恍惚间收回思绪,谢于菲因为李常宇头一次对她这样的称呼而蹙眉。
她心里也大抵清楚,这人揣的是什么心思。
“我知道,谢谢你了。”
“没事,老同学嘛,应该的……”
谢于菲继续在纸上画着什么,眸色里逐渐有了些笑意,阴冷且不达眼底,
“那你知道天晓去哪了吗?我想见见她。”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能不能帮我跟上去看看?”
李常宇没说话,似乎是有些为难。
“帮帮我吧常宇,我真的有事和她说,拜托了……”
“成吧,我过去看看,回头记得请我吃饭。”
“好啊~”
谢于菲的声音带着笑意,甚至有些妩媚和软糯,听得李常宇有些心花怒放。他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谢于菲脸上有怎样的神色。
画纸上的纯白色婚纱,所有的轮廓和装饰都被一点点加粗扩大,直至彻底变为一块块黑疙瘩,杂乱的铺在白纸上,有的还地方还被戳出了洞,让人看起来格外不舒服。
会所门口的黑色保时捷内,季琛坐在驾驶位上,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门口。车内放着过分压抑的爵士乐,衬的气氛悠然而寂静。
另一侧车门有了动静之后,他嘴角有了清冷的笑意。
“季琛,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白野开门进来,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过了短短几天,白野脸上也有些憔悴,显然因为忙前忙后被折腾的不轻,以至于在开门上车之后语气激进,并不像平常的语速和风格。
季琛的面色有些苍白,但笑不语,也没转头看他。
白野显然是临时赶过来的,现在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你又喝了多少酒?”
季琛只是看了看时间,语气悠闲,
“我手机开机是十五分钟前,你的定位有时差?”
这可能是在那天离开老宅之后,季琛头一次开口跟他说话。
白野甚至到现在还记得那几天季琛的样子,配合治疗,配合吃饭,配合喝水。所有的催眠和疗程他都接受,听话得像是另一个人。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说过话,只会看着一个地方发呆,很长时间不动弹。
白野知道,那是一种等待死亡的状态。
等待随时随地会到来的死亡的煎熬,远比毫无知觉的死亡要痛苦的多。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几天,一次催眠之后,季琛毫无预兆的失踪了。
好在季家只花了半日的时间就把有可能的范围一一排查,最后掌握了他在北宸分部的信息。季岚刚当时就派人过来了,季琛也格外配合,跟着回去了。
平时的药物治疗和催眠他依旧不抗拒,只是但凡有空他就会跑到这样混乱嘈杂的地方喝酒睡觉,有的时候能一连几天不露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季老爷子那边也懒得再来逮人了,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也就由着他去了。
今天,就在刚才,季琛的手机开机了,定位也有了显示。
就足以说明,季琛的默许可以来找他了。
“我一直在等着你的治疗会有效果。”顿了顿语气,季琛终于转头看着他,
“可我现在还活着,季老爷子雇你的钱都打了水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