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曾经人口超过千万、热闹非凡的巨型城池,如今竟然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李拜天将神识散开,扫过整个丰羽城的每一个角落,结果发现,城里居然连一个人类都找不到了。
身影一闪,李拜天便来到了丰羽城的中央区域。
刚一站定,他就看到,在宽敞的大街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的骷髅塔。
那座塔通体由人头堆积而成,层层叠叠,形状如同一座金字塔。
看那些人头的数量,恐怕远远不止百万之巨。
李拜天从未见过如此残忍血腥的场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意识地双拳紧握,口中低声呢喃道:
“畜生~~!”
这一刻,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恨不得立刻冲到恶魔之城杀了撒旦那个狗娘养的。
不用多想,眼前这座骇人的杰作,绝对是那些恶魔的手笔,不会有别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愤怒之余,李拜天也很快想明白了一件事。
当初他和撒旦达成交易时,曾经约定过,在双方离开此界之前,彼此不得干预对方的任何事务。
正是因为有这份契约之力的约束,他才能在这座小院里安然无恙地闭关至今。
整座丰羽城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类活着,应该也是因为契约的力量保护了他,让那些恶魔无法靠近和打扰他。
想到这些惨死的人类,都是因为自己当初召唤来了撒旦,才最终酿成了如此惨剧,李拜天心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愧疚,再也无法压制下去。
双腿一软,他便重重地跪倒在地。
一直自诩坚强的他,此刻却突然蜷缩在地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庞,遮住了眼中不断涌出的悔恨泪水,也掩住了口中压抑不住的呜咽之声。
他曾经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也曾在心里提前做过准备。
当时虽然觉得有些难受,但他总会在心中安慰自己,拿这个世界的人和自己无关来当说辞,说服自己不必太过在意。
然而,当他真正面对这惨无人道、尸骨如山的残酷现实时,终究还是无法逃脱内心深处的谴责与煎熬。
就在李拜天陷入无尽悔恨、情绪几近崩溃的时候,一道细微的黑气,却在他眉心之处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远在恶魔之城的大殿门口,正站在门外、将目光投向域外虚空的撒旦,似乎忽然有所感应。、
他微微侧过头,朝着李拜天所在的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仿佛划破了无尽虚空,穿透了遥远距离,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地、掩面哭泣的李拜天。
本来因为归墟之主的到来而面色凝重的撒旦,嘴角却缓缓翘起,低声笑道:
“心魔爆发了,小家伙以为用分身就能万无一失,真是太天真了。嘿嘿!”
原来,当初李拜天将撒旦召唤而来的时候,撒旦就已经暗中动了手脚。
他花费大量力量封锁时空,又故意和李拜天在谈判中斤斤计较、锱铢必较,那些看似繁琐的纠缠和拖延,其实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在无声无息之间,将一颗心魔之种埋入李拜天的心中。
而李拜天后来情绪开始变得起伏不定,,其实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正是受到那颗心魔之种的影响,在不断被放大和牵引。
要知道,心魔这种东西,并非凭空而来,它本质上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执念、遗憾、贪念、仇恨、恐惧、愧疚以及求而不得之渴望的集合体。
你越是想要逃避它,就越无法摆脱它;你越是压抑自己的情绪,它就越是会趁机滋长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