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姬如同一阵风似的,匆匆出现在嬴政寝殿门口时,只见到颇为离谱的一幕。
嬴政大马金刀地坐在漆木案后,撑着额,但很难得没有在处理政务,也没有在嗑丹药,反而是正专心‘监督’着老实下来的胖崽子哼哧哼哧地收拾它自己搞出来的一地狼藉。
胖崽子用尾巴卷,用两只前爪搬,努力将被它一尾巴扫到地上的竹简重新一卷卷给他的祖父搬回案上。
但它虽然是真的在努力。
嬴政看了一眼,它即便再老实收拾它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但成功将已经处理过的和没处理过的,着急等待答复和一些嬴政看都不想看的口水废话混在一起,可以说是乱上加乱。
这烂摊子,有收拾的必要吗?
嬴政暂时还是没有收拾它。
胖崽子干起活来,就没精力想短暂地出现又离开的扶苏,不会扯着嗓子嚎。
它能不能把这个活干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嬴政心中嗤笑。
他倒也没真指望这崽子能在这些事上做得有多能耐。
“陛下。”
芈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祖孙一人一龙诡异和谐的画面。
嬴政没有说话,却颇为不善地抬起头,看向再度不知规矩礼仪而何物就莽撞地闯进他的寝殿的芈姬。
“芈姬,朕惯得你胆子越发大了,连朕的寝殿都敢擅闯了?”
嬴政冷哼一声。
芈姬仿佛没有感受到嬴政目光里的不善,她并不是没有缘由地闯进来。
“妾见到扶苏了。”
嬴政不意外。
但他有点怀疑以芈姬的脑子,见完扶苏就来见他,想说的话绝不会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嬴政问,“他同你说了甚?”
芈姬眼珠子转了转,她蹲下身,将正在勤勤恳恳干活的胖崽子拎着尾巴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研究这条和人类已经相去很远的龙崽子:“扶苏的儿?”
嬴政明白了。
又是所谓的‘托孤’。
芈姬的反应却是盯着这条小东西,研究它怎么会是扶苏的儿。
嬴政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中火气还没有散尽。
胖崽子被芈姬提起来,四只爪子拼命扑腾着,气得爆出一句:“干森莫!不要作弄我啊!”
“芈姬!”嬴政瞪了芈姬一眼,还是开口,给扯着嗓子就要开始闹腾的胖子做主:“朕正罚它收拾它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你这是作甚,还不速速将它放下来!”
芈姬应了一声,这才满脸讪讪地将胖崽子放回地上,它继续爬回去搬被它推倒在地上的竹简。
芈姬松开了胖崽子,不知想到什么,本人却没有离开,干脆蹲下来,看着胖子哼哧哼哧地干活。
嬴政没什么耐心,想问她到底是来作甚的,视线触及芈姬望着胖崽子的眼神,猜到必然长子说了什么,最后勉强容忍了她。
殿内短暂安静下来,正抬起两只前爪将最后一卷竹简抱住地胖崽子抬起头,疑惑地看看盯着它看的芈姬,歪了歪脑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干活。
直到将竹简全部搬完,它才累得瘫倒在地上,将自己摊成一条小龙饼,重重地叹出一口气,生活不易,胖大王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