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
谢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是逗弄又像是纵容的哑意。
“想去哪里?”
苏淡月趴在地板上,被他攥着脚踝往后拖了一段,指尖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什么也没抓住。
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红,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又很快被血色重新填满。
她的浴巾在爬行的过程中散开了大半,只剩下一角还搭在腰侧,露出大片大片被热水和别的东西一起蒸红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板上,像一摊被揉碎的深色绸缎。
谢渊半跪在床沿,一手攥着她的脚踝,一手撑在床面上,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又深又暗,像是深夜里被风吹动的湖面,底下有什么正在持续地、缓慢地涌上来。
他的额角还绷着,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跑什么?”他问,嗓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淡月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被热水泡软的身体贴着硬邦邦的木地板,又凉又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字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带着委屈和慌张的呜咽。
“地上凉。”谢渊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上来。”
他说着,攥着她脚踝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床的方向拖了一寸。
她的膝盖在地板上蹭过一小段距离,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苏淡月摇着头,幅度很小,湿漉漉的头发在地板上蹭出窸窣的声响。
她的手肘撑着地板,手指攥着地板缝隙里那一点点凸起的木纹,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谢渊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弯了一下。那道弧度很轻很短,转瞬即逝。
然后他松开她的脚踝,整个人从床沿下来,蹲在她身侧。
她偏过头来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的上半身赤裸着,肩很宽,胸口的肌肉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被勾勒得清清楚楚,手臂上那层薄薄的肌肉因为撑在地板上的动作而绷紧,青筋沿着腕骨一路延伸到小臂中段。
他伸手,穿过她腰下,把她整个人从地板上捞了起来。
她轻得像一团被水泡软的棉絮,被他单手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重新放回床垫上。
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单里,浴巾彻底散开来,铺在身下,像一朵被揉碎的白色花瓣。
谢渊覆上来,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粗重而灼热。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眼睛滑到她泛红的鼻尖,又滑到她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水光的嘴唇上,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还跑吗?”
苏淡月仰躺在床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看着他压在自己上方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的、她挡不住也逃不开的暗色,过了好几秒,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像是妥协了什么之后的轻哼。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摇了一下。
谢渊看着她那截露在枕头外面、红得要滴血的耳尖,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