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我过来接你。”他说,语气平平的,“礼物不用你操心,我让人准备好了。”
苏淡月抬起头来看他:“那怎么行,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
“我妈喜欢喝茶,我爸喜欢下棋。”谢渊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她碗里,嗓音淡淡的,“茶叶和棋盘我都备了。你人到了就行。”
苏淡月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筷青菜,知道他已经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好了。
她拿起筷子把那口菜吃了,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那点忐忑并没有因为“礼物不用操心”而消散多少。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谢渊的手臂从身侧环过来,搭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拂在她耳侧,声音带着快要入睡的含混:
“睡不着?”
“……有点。”苏淡月小声说。
“我妈很好说话。”他说,闭着眼,“我爸话不多,但不会为难你。”
苏淡月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看见他轮廓的剪影。
她想了想,还是把心里最担心的那句问了出来: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谢渊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暗处亮了一瞬,像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翻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把她往怀里又揽近了一分,让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配不配得上,”他说,嗓音低低的,“我说了算。”
苏淡月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地,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被那道节奏一点一点地压平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是贴着他的心跳声,一点一点沉进了梦里。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谢渊把车停在了楼下。
苏淡月从副驾的遮阳板镜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是一件浅杏色的羊绒开衫,腰间细带松松地系着,底下搭一条同色系的长裙,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侧,刘海修剪过了,不再遮住眼睛,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眉眼。
谢渊上次摘了她眼镜之后,她就没怎么戴了。
今天更是连那副黑框眼镜都没带出门。
她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嘴唇,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下了车。
谢家老宅在城郊,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越往里开路越窄,两边的梧桐树几乎要把整条路都遮住,树荫筛下来的光斑落在车前盖上,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