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碎瓷,满地血。
母亲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哭嚎不止。
而他的妻子苏淡月缩在角落,泪流满面,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叙安!叙安你快看,她——她把碗全砸了,她是故意的!她是想害死我啊——”
刘氏一见儿子,哭得更加凄惨,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摆。
李叙安眉头紧皱,先是快步过去扶起刘氏,又转头看向苏淡月。
“淡月,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可苏淡月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快的烦闷和不耐。
他刚下值回来,累了一天,不想处理这些后宅鸡毛蒜皮的事。
“夫君……”苏淡月抬起眼,泪珠滚滚而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碗太滑了,我手没力气,一不小心就……我吓坏了,我想去扶婆母,可地上全是碎片,我……”
她说着,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稳。
李叙安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极瘦,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骨头。
他低头看她,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发青,眼下一片乌沉,分明是病还没好。
他心里的那点烦躁淡了几分。
“好了好了,”他一手扶着母亲,一手扶着妻子,语气无奈,“先别哭了。娘,您伤得重不重?我先扶您进屋上药。”
刘氏哪里肯依,嘴里还在骂:
“她就是个丧门星!自从娶了她,家里就没顺过!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脚——她是想要我的命啊!”
“娘!”李叙安声音重了些,“您先别说了,上药要紧。”
他架着刘氏往外走,又回头看了苏淡月一眼:“淡月,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苏淡月垂着头,低低应了一声:
“是。”
等两人出了厨房,她的眼泪瞬间就停了。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动作从容,像揭下一层面具。
地上的碎瓷映着她的脸,苍白、柔弱、楚楚可怜。
然后她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收拾?
当然要收拾。
她慢悠悠地走到灶台边,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一片一片地捡那些碎瓷。
指尖触到锋利的边缘,她浑然不在意。
刘氏伤得不轻。
那些碎片扎进脚底和皮肉,少说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而这十天半个月,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