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渔村骤起大火,整座渔村分明临海靠水,却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灰烬。
…………
…………
当年江南春日,桃花开遍江南水乡之时,天岐皇帝偕同后宫妃嫔巡游东境。
彼时,定州都督为天岐帝后,送上了一支海木簪。
那支海木簪缀着苍玉流苏,色若乌檀,墨银缠绕木身,勾勒出了天岐秦氏皇族族徽,一支栩栩如生的玄鸟。
海木簪上自有一股馥郁香息。
定州都督宣称,那海木簪来自东海仙岛,可百毒不侵,避邪延年。
当时的中宫帝后身弱,但拿到海木簪的第二日,中宫帝后面色竟红润了不少。
天岐皇帝很高兴,定州都督加官进爵,而作为最开始敬献海木簪的盛二郎,得到了东海盐田。
定州盛氏始于渔盐之利,自此,历经数百年钻营,终成了天岐豪族。
那位天岐皇帝的爱妻,比太医估计的多活了十年,但并非海木簪失去了它百毒不侵,避邪延年的效用。
天岐皇帝寿终正寝,当夜,海木簪的第一任主人,那位天岐中宫帝后自尽。
之后,海木簪,即玄鸟墨银步摇,被收入天岐宗山,瑶山神庙,成了每一代天岐帝后的所有物。
…………
…………
但太极殿藏书阁内的那一本古籍上,却还载录了……数百年前,定州盛氏先祖盛二郎从渔村拿走的那一块巨木……
不仅仅制成了海木簪,还有一支长笛,那支长笛被交到了盛二郎幼子手中,但那幼子却连成年都未活到。
数百年,派出黑影卫暗中寻找,古籍最后所记载的长笛去处,乃汝阳离氏。
世上会有毫无血缘,容貌却如出一辙之人吗?
其实,豫章郡初见,乌木长笛出现他面前之时,他便早该察觉出这古怪华孟道士的身世来历……
偏偏,那般恰好,华孟道士与死了十年的秦穆长得一模一样!!
‘秦穆又回到了扶苏她身边’的认知,令他害害怕无措……阵脚大乱,干扰了他的理智……
黑袍男人运气调息,暴怒之下,体内混乱冲。撞,欲寻发泄出口的磅礴剑息,被他硬生生压制。
黑袍男人暗躇:秦穆生母出自定州盛氏……秦穆全然是华孟道士容貌翻版……
华孟道士恢复乌木长笛笛身裂痕,的确很及时,可还是泄露了一丝乌檀馥郁香息,与扶苏那支玄鸟墨银步摇相似。
华孟道士嘴角那一抹总是吊儿郎当的笑意,倏地消散无踪,冷声道:“原来你闻到了。”
黑袍男人面无表情,只漠然一问,“你快死了?”
历代天岐皇帝既令黑影卫追查了乌木长笛数百年,自然知晓乌木长笛的所有秘密。
——本身属渔村巨木的那一支乌木长笛,确实有延年益寿之功效,但再长,也有尽处。
“依附乌木长笛而活,然,当乌木长笛开始皲裂,你亦开始迈向死亡。”
待离小楼之外,阵阵烟花破开了半夜沉寂,整座宰相府,突然嘈杂喧闹起来。
对于黑袍男人轻蔑所言,华孟道士不置是否,他循着黑袍男人冷厉目光,盯着手边看似温润光。滑的乌木长笛。
乌木笛身,已然又裂开了拇指大小的皲隙。
“我的结局在这里……”
华孟道士敛眸,说了句意味不明的判词……紧接着,释然而轻松的目光穿过了小窗,望向复陆宰相府的苍茫后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华孟奉劝榛阁主及时收回那些情爱痴缠……伤人,也自伤。”
心头剧痛之下,华孟道士自嘲地笑了。
“汝阳离氏灵女,天责可爱世人……爱草木……爱虫鱼……独独……不能爱她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