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人默然无答,扶苏不禁自问,他,在胤都太极殿上那座龙椅上,好吗?
扶苏茫然走神,却听黑袍男人突地问她,昭阳府生意兴隆,若要继续拓展商域,为何不考虑更为富庶的东、南两境?
“那是因为扶苏她心上人的一个遗愿啦!”
脱口而出,被扶苏狠瞪后,裴卿卿恍然后悔,忙不迭找补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我们昭阳府府主,我们的扶苏,对天岐北境这片土地,怀着炙热浓烈的爱!!”
裴卿卿那**昂。扬,一副喝假酒的模样,扶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打断她道:“榛阁主你别听裴卿卿乱说,其实你也看到了,凉州乃至整个天岐北境的老百姓,在连年战争与天灾里活得有多么困难,我能帮就帮。……而且,我创立昭阳府时,东境、南境的商行大多数已掌握在定州盛氏、兰陵卫氏这两大豪族手里,我赢不过他们。”
裴卿卿十分得意,向黑袍男人炫耀道:“我们扶苏很聪明吧!!”
黑黢黢的地坑里,男人黑袍下的手倏地握紧,语调却仍平淡,“嗯,聪明的小乖你决定到北境来,我才有幸遇到你。”
失去六年多记忆的扶苏一派茫然地使劲回想,貌似,是这样,他们重逢时,他说,她救过他呢。
“……”
“小乖你应是忘记了,你到北境的第一日,我被仇家追杀,你帮我击退了追兵,还替我寻到姜神医,解了我身上的毒。”
姜神医?
扶苏倒是记得神医,姜姑娘,医术了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昭阳府的仁心医馆,便是由姜姑娘帮忙才建立起来的,后来打出了名堂,成了昭阳府的一大盈余。
“榛阁主你剑道那么高都打不过的追兵,扶苏她一个人就搞定了?”裴卿卿一脸不可置信,扭头在一片漆黑中使劲儿打量扶苏,“我没想到啊,你之前武功那么高的吗?你生了一场病,不仅记忆没了,武功也退化了哦!!”
轰隆,天边一道惊雷劈下,闪电狰狞那爬过夜幕。
要下雨了……
电闪雷鸣之际,扶苏不经意借着闪电紫光,发现黑袍男人正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是她不懂的自责,甚至还有愧疚?
惊雷阵阵,紫光闪烁,扶苏觉得她今晚因裴卿卿提及的‘岐帝’,或许太过敏感了,努力冷静下来后,转身往地坑外爬。
“这雨一下,地坑一定会被水淹,把郡民们都喊到客栈里暂时躲躲吧。”
“……那我去左边,等会儿咱们客栈汇合!”
遇到正事,裴卿卿正经起来,扶苏目送裴卿卿匆匆往客栈左边奔走后,转身去寻黑袍男人,却发现他正盯着郡北方向,横亘疤痕的剑眉冷意紧蹙……发生什么了吗?……扶苏循着黑袍男人视线远望,郡北上空隐约可见一道红痕。
云层穿梭间,浮现着诡异神秘的纹络。
而另一边,刚刚离开的裴卿卿脸色惨白地奔了回来,指着身后,惊恐道:“那里没有活人!都死了!都死了!”
“小乖……”
扶苏的手被黑袍男人紧紧握住,男人掌心温暖,扶苏骤乱的心跳竟慢慢被平复下来。
她偏头看他,风云骤变,轰烈雷电在他们头顶炸响,震耳欲聋,寒风渐起黄沙,吹得衣袍飒飒作响。
男人的侧脸下颌线极其凌厉如刃,明明灭灭的紫电夜色砸落,光影交错的玄铁面具似凶神恶煞,却莫名叫她安心。
扶苏听男人低沉喑哑道,“郡北出事了,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