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阁主你昨晚所见……”不仅仅手脚发软,扶苏连声音都轻得发飘,她颤巍巍地问:“是这一双血目吗?”
话音未落,巨蛇再次扭身袭来,巨鸟腾空跃起,直冲夜幕。
狂风吹得他们几乎要从高空坠落,那一条巨蛇却穷追不舍,蛇尾高甩着竟也随巨鸟跃起,大张血盆大口。
一想到掉下去会被巨蛇一口吃掉,扶苏不免将黑袍男人抓得更紧了一些,恨不能直接当个摆件挂在他身上才好。
“你怕蛇的毛病又重了?”
黑袍男人瞧怀中扶苏吓得发抖,不由抬手将她探出的脑袋往怀里结结实实地摁了摁,“藏好了,别动。”
自觉快抖成了筛子,扶苏心中大为懊恼,她病了一场,醒来后便落下‘怕蛇’的毛病,毫无缘由。此毛病也并不妨碍平时,万不曾想到,今夜竟会要她面对此种剥皮凶手——巨蛇,还是如此身手不凡,庞大身躯足以覆盖一座村落的巨蛇。
“你昨夜见到的不是一团黑雾吗?怎成了一条巨蛇?”
“今夜没有笛声。”
巨鸟驮着他们继续一路躲避巨蛇狂躁追击,扶苏不敢面对,只好追问黑袍男人,“你记得适才咱们遥望郡北时,云层间的猩红纹络涌动吗?巨蛇追击咱们时,我匆匆瞥了一眼,猩红纹络不见了……你说会不会是……”
“你怀疑,猩红纹络化成了巨蛇的一双血目?”
黑袍男人接过扶苏猜测,继续道:“若果真如此,血目便是巨蛇的弱点所在。”
话音未落,黑袍男人左手搂住怀中扶苏,右手挥剑直击巨蛇血目,他们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死死追击他们的巨蛇慌忙掉头闪躲开来,而后始终与他们保持着十步距离,不远不近地玩起了‘猫捉老鼠’的试探游戏。
左颠右簸稍稍平缓了些,埋头于黑袍男人怀中,扶苏终于能分神想想适才见到的另一诡异之处——被狂风夷为平地的,她的房子,摆满了祭祀桌案。
上元祭日,摆香案祭祀毫无问题,但诡异之处在于,为何在她的院中祭祀?
照她略略扫过的那一眼,怕是整个郡北郡民家里的祭祀桌案全被摆到了她的小院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啊啊啊!”
这一路与巨蛇的缠斗,始终安静的裴卿卿突然尖叫起来,扶苏无奈得正欲叫他向黑袍男人看齐,淡定一点,却听到……
“十年了,别来无恙啊,扶苏夫人。”
毒蛇吐信的嘶嘶声,夹杂着怨毒的笑声,熟悉的女声。
扶苏搂紧了男人脖颈,咬着牙偷偷探出脑袋,黑袍男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扶苏发出比裴卿卿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惨叫,几乎咻地一下,重新躲进了他怀里。黑袍男人唇角忍不住翘起,虽然怕蛇的小乖有点惨,但还怪可爱的。
适才,那条巨蛇躲过了他第一剑重击,七寸处却未躲过他的第二剑,但显而易见,七寸并非它的弱点。
不过,却也激出了巨蛇的另一面,那是一张极为美艳的女人的脸,一双丹凤血目居高临下,扫视众生,凌厉而凶残。
“我花了十年凑来的脸,难道不好看吗?夫人您怎么如此害怕我呢?”
适才,突如其来的人脸蛇身,算是正式打了照面,可巨蛇妇的冲击力太过强悍,扶苏努力回想,却也只记得起一个大致的轮廓,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条巨蛇妇,实打实地,的确是一位明眸皓齿,红唇明艳的美人。
扶苏故作镇定地问那一条巨蛇妇,“我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