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值不值得她再一次伸手,拉一把。
毕竟顾渲是嘉娘的侄子,她信中所言表露出来的,对唯一的侄子,还是挂心照顾的。
“行善积德,善始善终……阿渲你明白吗?”
青衫少年瞳孔骤缩,震愕之色显露无余,扶苏本以为青衫少年最先开口质问,是她如何知晓他的身份。
然而,出乎扶苏意料之外,青衫少年一脸诧异,气急败坏。
“你何时看穿我的身份?所以你始终在与我演戏?你骗我?!”
拜托!是你先骗的我好嘛!!
扶苏自问,十年前大难不死之后,她脾气收敛得温柔了许多,但是哪怕修身养性多年,她此时也郁闷得无语。
倒打一耙可还行?
“你化身为赵家侄子,确实不失为一步好棋。”
他们昭阳府一行人对赵九郎的情况,本就不是一清二楚。
于是乎,一个来自胤都,长途跋涉为叔父寻找凶手,报仇雪恨的少年,更是容易博得他们一行人的好感。
而且……接近赵家小院之后……不仅仅小狐狸实在是太好骗了……更何况,小狐狸喊她娘亲……
青衫少年大约是认定了,她绝对不会抛弃亲生儿子不管不顾。
事实上,她也的确不会放任那一个毛团子受伤。
扶苏暗叹,不得不说,青衫少年这一局棋,布置得很是巧妙。
不管是青衫少年诱她入雁谷关结界,还是破阵,以及背后暗藏的那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切,都基于青衫少年对她秦扶苏,对她汝阳离氏的了解。
可是,恰恰因为这一点的了解,青衫少年得意忘形,却忘记了……她同样的,对顾氏,亦不陌生。
怀疑的初始,是她总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香味,既有麝香的浓郁,又似是花香一般清新淡雅。
后来,她慢慢发觉,这种奇异香味,只在赵家侄子靠近她身边时,她才能闻得到。
香味很特别,扶苏却总有似曾相识之感。
直到那一日,赵家小院内,赵家侄子亲自为她送来了一壶花茶,她终于肯定——紫竹酿,顾氏秘香。
顾氏先祖所创秘香,顾氏子嗣出生后,每日用此秘香泡澡,强身健体,辟邪宁神。
久而久之,香入肌肤,随之而成顾氏子弟的一种身份象征。
两日前,绑架小狐狸的幕后者送来的那一个赤红香囊上,也隐约氲散着紫竹酿香。
那时,扶苏几乎断定,绑走小狐狸的幕后者,就是化身为赵家侄子的少年,哪怕不是他,至少也与他有关。
青衫少年愤愤怒问:“所以,我提出随行雁谷关时,你才没有强烈反对?”
青衫少年被拆穿后,恼羞成怒,面对他的厉声质问,扶苏坦然回答。
“自然,你戏演得如此好,身为长辈,我总得给你戏台嘛……顾渲。”
扶苏苦中作乐地想,她唤了这些日子的赵家侄子,倒也有一半半是唤对了的。
照着祖上血缘来算,她眼前,这一眉目精致的青衫少年,倒也算得上是,她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