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抱着他的大公鸡蹲在裴卿卿身边,似乎是被眼下情景吓到了,茫然无措地盯着她。
摸摸紧张小狐狸的小脑袋安抚,扶苏更觉得后怕……顾渲也是真打算砍断小狐狸手指,只为用来诱她入孤月幕……
扶苏敛眸沉思了半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嘉娘确认道:“那封火漆银笺的回信,你所言,有后悔过吗?”
嘉娘垂眸,根本不敢直视扶苏的眼睛:“我…夫人…我……阿渲到底是唤我一声姨母……”
骤然闻此言,扶苏心都凉了半截。
孤月幕中,顾渲显出他的赤色竖瞳蟒眸时,她发现顾渲经历了催骨……催骨一术,从刚出生时便要开始。
若嘉娘火漆银笺回信中所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间不掺假,那么,那时候的顾渲便已经是如今的十八九岁少年模样。
更何况,嘉娘承认了蛟缫丝是她从昭阳府购走,特意裁剪成衣裳送给顾渲当做生辰礼物。
蛟缫丝的确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但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布料,并不能随着主人身量长高而随时随地变大。
那么,嘉娘在为顾渲裁剪衣裳时,便已知晓了顾渲的身量尺码。
可嘉娘随着火漆银笺附上的,却是一张八九岁小少年的小像。
年纪对不上,若非她知道有催骨一术,想找出顾渲,怕是只会按照八九岁红瞳小少年的模样去寻。
如此一来,寻得百年,等顾渲真将天岐灭了,她都不一定找得到八九岁的顾渲。
“嘉娘,我伤重昏迷时,整整七年,昭阳府在西境的大部分商户都是你在帮我打理。”
“这些年,西境商户着实赚了不少钱。”
扶苏虽然忘记她离开海昏郡之后,又是如何与嘉娘重逢,邀她入昭阳府一道在天岐西境做生意,但整整七年,整个昭阳府上下没有人见过她出面,诸多掌柜甚至猜测她已经死了,开始谋划着将昭阳府商户独占为自家产业。
嘉娘却一直等到了她醒来,西境商户的账目向来是整个昭阳府里,最清楚,最没有猫腻的。
扶苏一直很感激嘉娘,因此对昭阳府在西境的商户生意,但凡是嘉娘能拿主意的,她基本不会多管。
她甚至还想着,若她的身体哪天撑不住,突然垮了……或许将昭阳府交到嘉娘手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现在,扶苏不得不承认,她被嘉娘狠狠地伤了心……她最恨欺骗。
扶苏神色凛然,盯着门口长跪的嘉娘,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憋出:“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见顾渲?”
顾渲便在隔壁柴屋里关着呢,嘉娘若想见,他们是至亲的姨母与侄子,她自然不会拒绝。
但她宁愿嘉娘在西境商户的账目上做手脚骗她,也不愿意见到嘉娘为顾渲而动心思算计她。
嘉娘沉默不语,只是重重往门口的青石板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待她再挺直腰板时,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裴卿卿看着不忍,欲上前拉她,被嘉娘挥手拒绝了。
“夫人,请您让我见见阿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