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他人,踩在脚底下。
“阿姐,不要哭,我只是去陪着爹爹了。我会告诉爹爹,阿姐一定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小妹,哥哥不是病秧子,哥哥终于能够保护你了。”
……嗯……哥哥是全天下最勇敢的哥哥,是最厉害的哥哥……
“我的奴兰啊……娘好舍不得你……这可怎么办才好。”
……娘……奴兰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奴兰亦舍不得你……
刻着赤神蟒三字的苍璜,坠在少年腰间。
他们之间不会有热闹欢喜的,父母期盼祝祷,兄弟姐妹相贺的大婚。
因为,她需要为父母兄弟姐妹报仇。
她要将整个布泊部落,整个西洲大陆,全部征服,让他们一听到奴兰两字,便害怕得颤抖!!
所以,她的少年永不会,也不能,离开她。
她征服西洲大陆,需要一把刀,一把足以毁天灭地的刀。
“阿赤……”
女皇凝视着被她困住了十年,却永远是个少年模样的阿赤,远黛峨眉紧皱,声调却始终淡淡。
“我若告诉你,我又有了身孕,你还会离开吗?”
复陆君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只见女皇俯下身,将少年抱紧。
仿佛这般,便能同那些年,他们在皇城里那座,与世隔绝的孤山上,寒冬腊月时,互相为彼此取暖那样,靠得更近一些。
少年突然掉了一滴泪,喃喃地问女皇,“真的吗?”
“阿赤,在这里。”
女皇低声喃喃,道得生涩艰难。
话音未落,少年却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反手覆在了她的腰腹处。
这一下,少年连咳了好几声,半晌才虚弱却郑重地道:“这里真的有新的生命吗?”
少年一言,咚地一下,如雷鼓般,砸在众人心头,各生出万般滋味,未能与人言。
君栖宫前的空地,死一般的寂静。
女皇略垂眸,气势仍旧居高临下,俯视着少年。
“是的,我与你的第二个孩子,阿赤,你高兴吗?”
更深露重,晚来风急,夹杂着尚有余温的灰烬,拂过脸颊,轻吻女皇鬓边缀着的莹润东珠。
少年死死拽住女皇的手,如同溺水之人的垂死挣扎。
女皇双眸凝着少年,神色流转间尽数是不解他为何这般做,却听得少年继续道:“你愿意让他活吗?”
“阿赤为什么这么问?他是我们的孩子,我自然想要让他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上。”
少年闻言抬首,似乎毫不畏惧,他对上了女皇的视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答应。
“那我…我不走了……我陪着你,陪着他!”
少年双眸澄净,满是义无反顾。
女皇呼吸微颤,十年了,关于当年的记忆其实已经在开始模糊。
可谁有曾想到,重新明朗清晰,竟如此简单,少年的一双眸子,让人欢喜又害怕。
良久,女皇松开了与少年紧握的手,神色难辨,只沉声吩咐宰相复陆君。
“传朕旨意,君栖宫走水,修葺完成之前,赤公子便住在燕凝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