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赤,你怎么来了?这种人,你救了她还留她在这里住下,她却不知感恩,还想着绝食,简直不知所谓!死了算了!”
少年知道她为何那么生气,只得出声安慰:“无事。既救了她,她的命便是我的,在我玩腻前,她还不能死。”
侍女帮少年开了门,少年踏了进去,屋内冷气袭来,少年拢了拢身上的狐狸大裘。
自从西洲凡世游历一趟,却中了寒毒回来后,他的这一副身体是越来越不受用了,看来今日得再去白骨泉走一趟。
“与夔的一战,你身中一十九剑,最致命的一剑离你心口仅有一寸。”
少年越说越激动,狠狠地拍了桌子,震得手疼:“我用了千年天山莲与老冰参,又加上其他许多名贵药材,零零总总起来,少说也有十万两黄金。你欠我那么多,想死也得还完了债才能死!”
“我的眼睛?”少女浑身脱力,瘫在床沿。
在少年救她时,她的双眼被风雪冻伤,她知晓,就算少年乃山君钦定的赤神候裔,也无能为力。
少年揉了揉发疼的手:“瞎了。”
少女撑着床沿,颓然狼狈,白衫染上刚打翻的鱼缸所泼出的水渍,小小的鱼儿摇着尾巴在地上使劲扑腾。
侍女曾说,少年能将摧毁人心的话语温柔说出,今日想来又是一桩功绩。
“眼瞎,心不瞎便好。你该庆幸你还活着,你活着,你的仇人将失去的,便不只是眼睛。”
话落,少年不禁对自己的睿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猛然,少女似是想到什么,摸索着朝少年跌跌撞撞走来,一伸手便要掀少年的面纱。
少年随手一挥便击退了少女的来袭,她实在太虚弱,被他挥到了墙角,嘭地,很大一声响。
侍女似是生怕少年一掌把山君的祭品给拍死了,在门口喊:“阿赤!”
少年囧了囧,收了手,慢腾腾迈着步子走出去,爱吃不吃,他还省下饭菜喂狗呢!
一时间再无话,少年转身欲走,临踏出房门前,少女却突然开口问,“债,要我如何还?”
少年歪头想了想,前院昨日有一个养花护草的差事,可管事刚给了她儿媳妇的弟妹的姐姐的丈夫。
北院倒是还剩下个扫地的差事,可他喜欢那满地落叶,入目尽是萧瑟的景观,刚下了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等你伤好了,到后山报道去。”
在不周山上,后山驯兽,大概是最适合少女的去处。
鹅毛大雪越下越大,一点不见要停的迹象。
少年裹了厚厚两层被子,屋内放了四五个地龙,可他一条赤神蟒,竟还是觉得冷。
“全是你自找的!”
侍女为少年把脉,冷着一张脸。
“明知每年冬至,你的寒毒便会发作,今年冬至便在二十六日后,你还!!”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本蟒要早日得道升神啊!!你可别再生气了!你一生气,我心里便毛毛的!!”
侍女无奈,戳了戳少年的头:“你啊!对了,你怎么能把祭品安排到后山?你就不怕她……你想什么呢?”
少年揉了揉发酸的鼻尖,难得神色认真起来。
“好不容易捡了个宠物,怎能不好好玩一玩?山君手下…呵……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那日之后,少年病发,躺在床榻之上哼哼复唧唧、唧唧复哼哼,死活不肯喝药。
侍女捂着耳朵,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去找了山君,在侍女的记忆里……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山君一人。
“将这药喝了!”
山君冷着脸,端了药碗递到少年面前,少年自下而上看她,赌气道:“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