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跪下行礼,“陛下找阿赤来,是为了天岐道门入战一事?”
“让阿赤为朕打了这么多年的战,阿赤对西洲大陆的势力起伏,果真越来越敏锐了。”
天岐皇朝的皇帝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位修道之人,连败奴兰两战,天岐北境军中都尊称其为离道长。
那位离道长的道术符咒,少年瞧着很像出自不周山,但感觉比他所知道的不周山道术更为神秘莫测。
接下来,奴兰倾国与天岐之战,除非他能取离道长之命,否则,奴兰只能继续蛰伏于西洲大陆的偏僻苦寒之地。
……再等一个五六十年,甚至更久,才有机会,再与天岐交战。
“陛下对阿赤有何赐教?”
凉椅上的女皇微微睁开了双眸,随手端了杯茶水,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地下跪拜的少年。
“你觉得,阿支的祭祀之术,如何?”
少年猛地抬头,女皇认真等待他回答的模样,少年浑身发颤,控制不住地盯着阿支瞧。
干净无尘的冰墙下,少年突然觉得,冰块放得委实多了,他貌似,好冷。
“复陆宰相,亲自教导的下一任祭司,祭祀之术,应该是不错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过了许久,仿佛才回过神来的女皇,挥手示意少年到她跟前。
“阿赤,你们不周山族,实在是太受天道偏爱了,不老不死;而我们这些凡世中人呐……”
女皇纤细指尖抚过少年的脸庞,满意地看到少年眼中恐惧至极后的一丝绝望:“短短百年,一辈子,眨眼间就过了,还有好多事情,来不及做。你看,哪怕朕数十年如一日地精心地照顾着自己,死亡也步步逼近了呢。”
“不会的!!陛下不会有事的!”始终沉默的阿支突然激动:“阿支一定会为陛下,找出最好的药!”
“好,阿支你是个好孩子。”少年见女皇轻笑,满意道:“复陆宰相将你教导得很好。”
不曾想竟得到这般意外惊喜的答案,阿支也有些欢喜起来,“复陆宰相虽然只给了阿支部分残片,但是阿支已经研究了大半了,只是还缺一味药引,不知古籍中记载的药引究竟是哪一味,但阿支一定更努力!”
“阿支你自小,勤奋刻苦,在祭祀一术上,脾气固执倔犟得很。朕相信,那一味药引,你很快便能呈到朕的面前来。”
女皇抿唇,笑意直达眼底,打趣道:“祭祀之术,阿赤也很是精通,你们大可互相探讨一二。说不定,能得到些许意想不到的效果,眼下,阿赤即将上战场,不如阿支你跟着去,也可多向阿赤请教请教。”
少年重重咳嗽起来,那仿佛欲将五脏六腑齐齐咳出来的架势,吓得阿支手忙脚乱,忙不迭为少年倒茶润喉。
阿支见少年喘着粗气,甚至好心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赤公子,您的身体不太好啊。”
心头一阵慌乱后,少年终于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少年抬首,恰与女皇对望。
女皇见少年一双赤瞳,大抵是因咳得太厉害,眼角微微泛红,正一瞬不瞬地凝视她。
“这还是今年入秋后,你第一次咳嗽,朕怎么看着,阿赤你比以往那些年,咳得更厉害了一些?”
女皇一抬眸扫过,阿支立即会意,欲为少年诊治。
“赤公子,你除了咳嗽,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感觉热吗?胸闷吗?”
“原先复陆宰相还留下了许多上好的治咳嗽的药水,等会儿我回府拿来一些,赤公子你喝上一瓶,感觉会好很多。”
阿支手搭在少年腕上,自顾自地絮叨。
“若是复陆宰相留下的药水无用,赤公子你大可放心,待到了凉州,阿支我一定专门为赤公子配上一副药方,好好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