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喜欢她穿上这一身奴兰银纱罗裙……因为那是呼韩邪曾特意为她而准备的生辰礼……
更不愿她觉得……他喜欢旁人……哪怕是打趣,都不行……他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但是这些理由,无论是哪一个……
黑袍男人袍袖下,攥紧了拳,直到指尖泛白,手背青筋爆出,他才敛眸,硬挤出一抹淡笑来。
面前的罗裙姑娘对他一脸担忧,黑袍男人帮她小心解开了璎珞与青丝的纠缠,若无其事地打岔道:“小乖有没有觉得,那位复陆小姐,我们在哪里见过?”
闻言,扶苏便了然黑袍男人不愿说。
她如他所愿,仔细回想了一下,借着夹糕点之机,又偷偷觑了庭上主位的复陆小姐一眼。
被黑袍男人一提醒,扶苏的脑海中,倒是猛地想起来了一个人,四五日前,他们才见过,虽然当时夜幕深深……
但面容轮廓,与那瘦弱温柔的身形,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将他们两人联系起来。
“阿榛你是说?”
扶苏刻意压低了声音:“拿了萧虑油纸包的那一个?”
黑袍男人无声颔首,扶苏一瞬间,再没了轻松之心。
她与黑袍男人夜探蜂巢塔台那一夜,在深山老林之中,见到了从蜂巢塔台出来的柳七,可是,几日之后……
柳七为何会出现在奴兰宰相府,还成了预备着招婿——设计嫁给奴兰国主的复陆小姐?
最开始以赵九郎小随从出现的柳七,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蓦地,扶苏越想越不对劲,偷偷靠近了黑袍男人,压低了声,讶然分享了她知道的消息。
“华孟道长亲算过命数的那一位复陆小姐,并非‘天煞孤星’之命!”
寥寥一句,扶苏晓得黑袍男人定明白了她想说什么,果然,黑袍男人若有所思地接过了她手中的琉璃杯。
随即,扶苏见黑袍男人将他琉璃杯中的葡萄酒,倒进了她空****的琉璃杯中。
自小被断定为‘天煞孤星’的复陆小姐被调换了……如今的复陆小姐是柳七,所以……
华孟道长才得出了复陆小姐命数被算错的结果……但是,如此解释,仍旧无法为扶苏解惑……
柳七一路以来,先是豫章郡那位被巨蛇妇顾婉活生生剥皮而死的赵九郎身边,一位忠心的小随从;而后又从天岐姑珩山的那座秘密防御驻地,送萧虑与一神秘男子出来;如今又现身复陆宰相府,代替复陆小姐招婿?
柳七是天岐的秘密探子吗?
“我知道小乖你想做什么,但是不行。”
黑袍男人不着痕迹地拉住了欲起身的扶苏,落在满座宾客眼中,便仿佛是在安抚闹别扭的小夫人。
黑袍男人俯身,凑到扶苏耳边,烟嗓极低沉:“若不是呢?小乖听话,再多等等……”
还有一句话,黑袍男人并未挑明,天岐所有暗探的名单,由他亲手拟定,十年来,更是他亲自训练。
柳七此人,他从未见过。
木樨淡香萦绕着鼻尖,扶苏莫名地,烦躁心绪竟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是她今夜冲动了,幸亏有黑袍男人在她身旁,时刻提醒着。
“阿榛,我……”
扶苏没能说完她接下来的打算,复陆老爷突地敲响了庭中央不知何时架起来的一面花鼓。
响彻蒹葭小筑的花鼓声中,复陆老爷宣布了今夜,复陆府,如此兴师动众,广招才子的招婿晚宴,最后的,唯一的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