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压迫感,危险来临,扶苏下意识保护自己,反手便朝着呼韩邪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那是一记特别清脆的巴掌声,九华庭内外,甚至响起了阵阵回音。
庭帘外静立等候的琥胭与琥雅,被吓得魂飞魄散,琥胭壮着胆子偷偷掀起珠帘,往庭内探进了半个头。
琥胭很是关心扶苏,小小声地问:“离姬娘娘,您还好么?”……不会被国主掐死了吧?!
牟足了力气的一巴掌挥出去,扶苏才想起来,她打的人是谁……奴兰国主呼韩邪啊!!!
扶苏完全怔愣当场,满脑子都是她的缩小版小人在狂吼。
单靠我一人能打败九华庭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赤鳞铁甲,再冲到西苑待离小楼,揣上黑袍男人,平安地冲出宰相府么?
好像很有难度哦!
扶苏正认真盘算着退路……
被扇了一巴掌的呼韩邪阴沉沉地盯着扶苏半晌,却倏地勾着唇角笑了,将怀中警惕戒备的扶苏揽得更紧。
俊美无俦,高大强壮的蛮族男人,紧紧搂着怀中身姿僵硬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丢了金簪,满头柔顺青丝披散肩侧,行动不便,因此便用了一条从衣摆上撕下的月白纱带随意扎着。
适才被呼韩邪猛然一揽,扶苏下意识挣扎,绑结松开,月白纱带飘落于地。
幽暗的九华庭内,奴兰花团锦簇,浮沉与窗缝渗进的灼热日光纠缠,青丝重新凌乱散开,浮光掠影,错落其间。
呼韩邪只觉得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自从那个黑袍男人将扶苏从他面前带走……
……这些年来,他不惜日日夜夜忍受鹿韭古药撕心裂肺的折磨,也坚持一日一盅鹿韭药汤。
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他的小离儿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的那一日,他们重新相见的那一日。
他不至于老得太快,让他的小离儿嫌弃,觉得他配不上她。
但他还是错了……十二年来,他的心在权欲与仇恨的泥沼中,被浸泡得颓败,腐烂,已经又老又臭……
而他的小离儿,永远像天边的一抹月光。
“小离儿,你刚才是在心疼朕,担心朕会中毒吗?”
逃跑路线已经盘算好了,扶苏的思绪却被呼韩邪拉回,怔愣了一瞬,才想明白……
此刻,呼韩邪追问的是……他吃下巴鱼椰丝乳酪,以身试毒时……她着急地伸手欲掐他喉咙,帮他催吐……
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倒也不是心疼……只是担心呼韩邪若真被毒死了,而且是在所谓‘天岐黑影卫暗探周鹤刺杀奴兰国主’的隔日!!
届时,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不知道会冒出多少对天岐……甚至是秦绝不利的流言蜚语……
见扶苏沉默,呼韩邪径自将答案默认成了……他的小离儿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如此默念着,呼韩邪心情高兴了许多,抱布娃娃似的拥揽着怀中女子,炫耀道:“小离儿别怕,朕不会有事。”
“朕会活得很久很久,一定会陪着你,永远不会丢下小离儿一个人。”
“朕不会伤害你,不会骗你的。”
盛放的奴兰花似初月寒霜,高洁冷然然难犯,摇曳生姿。
呼韩邪像是为了确定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朕不会骗你的……小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