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晚宴上,周鹤临死前的痛骂——“五儿有你们如此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父亲兄姐,是她天大的不幸!!”
是帝姬娘娘?还是复陆老爷?
残忍杀害嫡亲妹妹?亲手谋杀了最疼爱的小女儿的性命?
…………只是,如今扶苏的所猜测,都没有确凿证据,就连刚刚揪出来的,对周鹤下毒的人证,矮胖厨子都服毒自尽了。
复陆宰相府这一潭浑水,比扶苏出发前所预料的,还要更深!!
“小离儿你害怕了?”
呼韩邪埋首于扶苏的脖颈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直到鼻尖满是扶苏身上极好闻的淡香。
扶苏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再不离开九华庭,她真的忍不住要弑君了!!
“你离开朕的这十二年里,复陆宰相府愈加狂妄自大,朝堂遍布复陆家族门生。”
“朕的奴兰朝堂,几乎成了复陆宰相府的一言堂。”
“后宫……是的……还有后宫……朕的那些孩子,死的死,残的残,疯的疯……”
闻言,扶苏一愣,冒出一丝小期待,等会儿她便顺着呼韩邪的话头,打探几句顾渲之事。
但始料未及的,呼韩邪竟邀功一般,骄傲的口吻向扶苏炫耀。
“但咱们的孩子,阿渲,小离儿,朕将他养在身边,保护得很好。”
他们的孩子?呼韩邪莫不是记错了?
然而,她此行奴兰小镇,不就是因为顾渲么?
扶苏打算,将错就错……
“阿渲?”
扶苏茫然不解地问:“我适才听琥胭说,阿渲是个很好的孩子,是么?”
“阿渲他刚出生的时候,宫中嬷嬷将襁褓抱到朕怀里,他才那么一丁点大,白白嫩嫩,圆滚滚的小团子。”
“那时候,你生朕发兵攻打天岐凉州的气,连阿渲都不肯搭理。”
扶苏被呼韩邪摁住肩膀,两人相距不过一臂,呼韩邪双眸泛红,眼含泪意,无比俊美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扶苏。
若是平常偶遇的美男子,被如此盯着,扶苏的脸定然要礼貌性地红一红的。
但当对面深情款款凝视着她的美男子变成了呼韩邪,扶苏只觉得浑身说不上来恐怖……
呼韩邪所说的一切,她全然没有印象……
不幸中的万幸,被顾渲设计诱入孤月幕之时,顾渲那般满怀不甘与怨愤!!
……实在不像是面对一个,从小在亲爹口中不断提及的生母,该有的神情。
顾渲那一种面对弑母仇人的憎恨与杀意,还算是正常一些。
“阿渲出生后有何特殊之处么?他既是奴兰皇族后嗣,会不会从千年先祖继承了些许特别的力量呢?”
“阿渲是朕与你的孩子,咱们的孩子,自然是最特别的!!”
闻言,扶苏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呼韩邪说得如此有道理,她倒是没有想到,呼韩邪对顾渲这个儿子,竟是抱以重望的!!
“国主,你再跟我说说阿渲小时候的事情吧?他第一次走路,第一回开口说话,说的是什么?……”
扶苏记得,她刚从七年中昏睡醒来,举止尚不灵便之时,为了适当锻炼,便跟着姜姑娘晾晒挑拣草药。
——姜姑娘教会了她辨别鹿韭,同时,也警告她,鹿韭不可与赤蟒血一同入药。
——否则,将导致服药者记忆紊乱,状若疯癫痴傻。
昨夜,琥雅手中那一盏药盅,会不会既加了鹿韭,又添了赤蟒血?
但据萧虑蛇山地宫中所经历的梦境,不周山的赤蟒一族,不是早已经在千年前,便被奴兰女皇灭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