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鱼鳍摆来摆去,红色小鲤鱼在青铜壁池里寻了一处稍微凉快一点的地方,甩着尾巴窝着。
白沙高台之上,这一汪干净澄澈的池水,仍旧如同镜面一般,波澜不起。
然而适才,他看见了,水镜吸食了扶苏伤口流出的血,连衣裙上的斑驳血迹,一点一滴都未放过。
“这些日子,你太累了。”
“你先好好歇息,做个好梦,我会很快地处理掉那些让你糟心的事,再来叫你这只小懒虫起床。”
擦干净了女子脸上的血迹,女子面色苍白如纸,黑衣男人攥着帕子,深深俯身,虔诚地吻上了女子的额头。
“小乖,到时候你要乖乖地,听话醒过来。”
……被处于化蛟期的赤神蟒所伤,全身筋脉尽数断裂,神魂亦被击散,他以鸱弥之灵相护,却根本难以为继。
……如今,只剩下了一种法子能救她,传闻中的长生不老之术。
萧虑曾在蛇山地宫的梦境中,见到了千年前的复陆君,为奴兰女皇寻到了长生不老之术,后来,奴兰女皇大限将至之时,以赤神蟒为药引,祭祀长生不老法阵,随即活了三百岁高龄。
黑衣男人握剑起身,哪怕开启长生不老法阵,仍旧必须以赤神蟒为药引,得再杀一次赤神蟒,他也在所不惜。
…………
见黑衣男人起身离开白沙高台,青铜壁池里,不放心的红色小鲤鱼甩着尾巴,跟着黑衣男人,又游回了那一座羊脂白玉的女皇雕像面前。
只见黑衣男人凛然冰冷的目光停留于溶洞里,那一座铜蠡兽首,高达三四十丈的肃穆石门上。
但黑衣男人的审视,也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
——萧虑的供述里,他先见到的是森白蛇骨堆满四周,之后,他才见到一座宫殿。
——萧虑是在进入那一座宫殿之后,才进入了蛇山梦境,见到了千年前,奴兰女皇开启长生不老之阵。
那座铜蠡兽首石门之后,会是真正的蛇山地宫吗?
黑衣男人心下暗躇:那一块小字写有……[乾春三百二十五年隆冬,奴兰女皇薨,与夫同葬蛇山地宫]……的牌匾……
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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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青铜壁池里,红色小鲤鱼甩着尾巴翻了个身,仰着鱼头瞧那一尊容华灼灼,逆光俯视着它的羊脂白玉雕像。
雕像是在对它笑么?还是它在被煮成鱼汤之前的回光返照啊?
应该不是错觉吧,雕像笑得好像很真诚啊……
红色小鲤鱼的小小鱼鳍快活地拍拍水,它好像在哪里见过雕像哦!!
池边的云秋深深觉得,这放血放得他都疯了——
第二碗血被端走,换上第三个石碗,他竟然觉得池水里的那一只红色小鲤鱼好像快活得在鼓掌!!!
侍女使劲地踹了踹他,确认他浑身无力,再挣扎不了之后,一路拖拽着他,将他横放到了奴兰帝姬娘娘的右手边。
侍女低声而恭敬地问:“帝姬娘娘,时辰快到了,奴婢是否现在立刻动手?”
复陆伊儿左掌掌心覆上微隆的小腹,轻轻摩挲着,垂眸良久,才抬起头,一字一句,字字千钧。
“开膛,破肚,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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