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回忆着他曾看见的授课笔录,“复陆支大人那时候已与呼韩邪联手,大人为了重新加固蛇山地宫的法阵禁制,命呼韩邪在骷髅冰境之上,修造了一座鲤池小桥,以道门中的阴阳之法,暂时稳固了蛇山地宫的法阵禁制……”
相比较起复陆伊儿与柳七身边,他宁愿紧紧抱住黑衣男人的大腿。
云秋瞅着被柳七揭露真相后,打击得痛不欲生的奴兰帝姬娘娘,竟匪夷所思地觉得,被黑衣男人拽在手里,他无比安心。
“你说暂时,所以你尊敬效命的那个什么复陆支大人,还得想办法彻底稳固蛇山地宫的法阵禁制……”
云秋觉得他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所以,你们奴兰的帝姬娘娘,成了那位复陆支大人的猎物?”
柳七神色难辨地瞥了云秋一眼,算着与复陆支大人约定的时辰已差不多,便打算结束对复陆伊儿的折磨。
“如今骷髅冰境恢复如初,奴兰女皇陛下的安眠之所再次稳固,长姐,你也算是对奴兰国有了了不得的贡献。”
话音一落,柳七转身面向铜蠡兽首石门,握紧了适才被他捡起的蟒牙匕首,划破手腕。
云秋深受放血毒害,见柳七不惜自残,心底一抽抽,惊呼出声:“你别想不开!”
黑衣男人亦有一瞬,以为柳七自称有蛇山地宫长生不老之术的线索一言,是骗他的,正欲出手阻止,却见柳七脚下竟然是一处古怪兽首,兽首吸食了柳七的血,铜蠡兽首石门肃穆而庄严,随着柳七默念咒诀而缓缓打开……
“千年前,奴兰女皇下令诛杀复陆全族。”
等待高达三四十丈的石门缓缓打开之时,柳七见云秋万分诧异,黑衣男人亦是对他有所怀疑,便主动解释。
“但女皇陛下没有想到,复陆君宰相早在多年之前,便将他的一个侄子,交给了心腹,远远地送到了奴兰与天岐的边境。”
“也就是如今的姑珩山下的奴兰小镇,之后的三百多年,复陆君宰相的侄子,以及侄子的后代,一直隐姓埋名地生活。”
“直到奴兰女皇修建蛇山地宫,召集工匠,当年那个侄子的后代已经是有名的石器锻造师傅,被放进了蛇山地宫工匠名单。复陆支大人是那时候,蛇山地宫修造一事的督工,见到地宫中的石器锻造师傅身上竟然有复陆家族的徽印之后,确认了石器锻造师傅的身份。”
铜蠡兽首石门已经打开了足够容一人进入的宽度,柳七率先踏入门内,指了指石门:“通往真正的蛇山地宫之路,这一座石门,便是出自那位石器锻造师傅之手。石器锻造师傅留了个心眼,他做了个一个机关,以复陆家族后人之血,与复陆支大人所设咒诀,才可打开石门……”
“那个石器锻造师傅本来是想以此威胁复陆支大人帮助他,杀奴兰女皇陛下,夺回奴兰国国主之位,但是……”
此言戛然而止,柳七默然看向黑衣男人,黑衣男人了然……奴兰女皇唯一的后人,便是她与复陆君之子,自然,也是复陆家族的血脉。
复陆支乃复陆君亲手所造的傀儡,只会听命于复陆君,复陆君命它保护奴兰女皇,任何人试图对奴兰女皇不利,都会引来复陆支的报复。
云秋见黑衣男人与柳七视线交汇,打着哑谜,登时抓心挠肝,“但是什么?复陆支答应他了吗?”
柳七没有回答云秋的提问,他做了个邀请入门的动作,看向黑衣男人,斯文而优雅。
“榛阁主,我实话实说,蛇山地宫的美妙,是世人所想像不到的。若要仔细论起来,此处地宫溶洞,还只是蛇山地宫的最外圈,等会儿,榛阁主会见到天上仙人才能拥有的美景。”
黑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白沙高台之上的水镜,血色全无的白衣女子仍旧沉睡着。
小乖,等我回来。
黑衣男人疾步踏入门后,随后,那一座铜蠡兽首石门缓缓合上。
……
…………
见势不妙的侍女躲在暗处躲了许久,见复陆宰相府的那位文弱七公子,还有那神秘的黑衣男人,带着叫云秋的少年消失在了恢弘雄伟的铜蠡兽首石门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复陆伊儿……
“帝姬娘娘!帝姬娘娘!咱们先出去吧!外头还有宰相府的府卫等着咱们呢!!”
侍女欲搀扶着复陆伊儿赶紧离开此处,但复陆伊儿浑身已然没有了知觉,只剩喉咙能够发声音,她自嘲地笑了笑……
柳七说的话,直至此时,她才真正地懂得,她自以为利用了所有人……
到头来,却是被旁人,被复陆支那个不老不死的木头怪物,从头到脚地利用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