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陆支大人派我前往地宫溶洞,亦是为了表示诚意……榛阁主,我本打算将扶苏夫人放置于水镜……”
“不对,应该是……白骨泉之中……”
复陆支将手中把玩的黑色棋子,落到了石屋中央棋盘的一角,随即,棋盘幻化,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地宫溶洞之中。
……迎风摇曳的奴兰花洁白而素净,与璀璨绚烂的各色珠宝玉石交相辉映。
侍女靠着石门,正从复陆伊儿身上割肉饱腹……
青铜壁池里的水,沸腾滚烫……
而白沙高台之上,那一处白骨泉上,沉睡的白衣女子,大半个身体已经融入了白骨泉水之中。
黑衣男人倏地伸手欲牵扶苏的手,却发现,他根本碰触不到。
“榛阁主,你碰不到的,别白费力气了……”
柳七慢悠悠地指着白骨泉,泉水澄澈,柳七温声道:“此乃白骨泉泉水,当时,扶苏已被赤神蟒袭得神魂迫散,榛阁主你的鸱弥之灵护住了扶苏夫人的神魂,而白骨泉亦在助榛阁主你,从黄泉幽冥手中抢回扶苏夫人。”
“只要扶苏夫人不离开白骨泉,她便能一直保持着沉睡的状态,只是……”
黑衣男人死寂的黑眸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细细回想了他曾在何处听过白骨泉之名,良久,不由心生庆幸。
萧虑供述蛇山地宫梦境之时……曾提过……不周山上有一处白骨泉,能够生死人……肉白骨。
赤神蟒神魂遭受重创之时,便是依靠白骨泉泉水续命。
黑衣男人碰触不到扶苏,只能回忆着,不久前,小心翼翼为怀中人整理额间碎发,将她身上斗篷系紧时的感觉。
“为何白骨泉……并未随着不周山的覆灭而消失?”
复陆支抬手,竟出现了一座秋千。
复陆支坐上青铜壁池边,爬满洁白奴兰花的秋千,轻轻地来回晃悠,毫不避讳地解释:“千年前,奴兰女皇陛下惯用的不就是算计么……生死人……肉白骨的白骨泉……这般好的东西……奴兰女皇怎么舍得它给不周山陪葬呢?”
“不过……”
复陆支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此处的白骨泉……历经千年……早已逐渐枯涸……生死人……肉白骨的效用也大大消减。”
“时至如今……一直的沉睡,对扶苏夫人的神魂亦有伤害……”
复陆支在云秋羡慕的眼神中,悠哉悠哉地晃悠着秋千:“白骨泉已帮着榛阁主你暂时稳固住了扶苏夫人的神魂,以防她神魂太快消散……老夫原本以为,以扶苏夫人汝阳离氏之后的体质,应该能撑上五六个时辰,然而老夫太乐观了……”
“榛阁主你看见了没有……”
复陆支示意黑衣男人去看白骨泉中沉睡的白衣女子:“扶苏夫人的身体已与白骨泉融了大半……怕是榛阁主你,得尽快找到长生不老之阵,来救她了……”
黑衣男人对奴兰人,特别是与奴兰皇族牵扯上关系之人,几乎毫无好感。
……生性自私自利的奴兰人……竟然会出手帮他?……他们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你们……为何告诉本君这些?”
少年模样的复陆支靠着秋千绳索,漆黑眼睛阴测测地盯着黑衣男人,抬手露出了腕间的刺字——离扶苏。
黑衣男人双眼黑沉,无声地眯起了眼睛:复陆支腕间的刺字,从愈合状态看来,至少有千年之久……
怎么可能,千年前,复陆支便知道千年后,会有离扶苏这样一个名字?!
“喏,这就是原因。”
复陆支朝腕间刺字努了努嘴,露出了一丝少年人才有的无可奈何笑意。
“老夫曾经欠了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为了还债,将老夫我抵给了债主,那位债主收下了老夫,并在老夫腕间刺字……”
云秋恍然大悟,指着复陆支腕间的‘离扶苏’刺字,“这就表示,你属于离扶苏,是吗?”
复陆支颔首,似笑非笑:“老夫也希望扶苏夫人活着……所以……派小七来指引你们走上正确之路……”
唇角一扬,一旁的柳七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其实我对扶苏夫人也没有恶意……相反的……我很喜欢她……”
“因为我的猫也很喜欢她。”
……那只可怜的,被呼韩邪当做试毒工具的小黑猫,是五儿去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今早,他照例抱着小黑猫在花圃玩耍。
……呼韩邪远远地看见了,只随手一指,那个赤鳞铁甲军统领便将它从他手上,硬生生地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