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韩邪一点点地攥紧了扶苏的手腕:“天岐北境,凉州昭阳府的府主,扶苏夫人……嗯?”
“桃欢符?就那么不情愿成为朕的女人?”
扶苏深觉她的手腕骨头都要碎了,可瞧着暴怒之中,绝望的呼韩邪,扶苏一点痛都不敢喊。
“离扶苏?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可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你摆弄,你觉得很好玩吗?”
“朕捧着毛毛送到你面前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朕才是那只,被你彻底驯服,乖乖听你话的畜生!!”
扶苏想到呼韩邪抱着毛毛,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眼泪倏地滑落。
“不是的,毛毛很可爱,很乖……”
扶苏觉得心里好难受,此时轮到了她在呼韩邪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难过大哭。
“你也很好啊,可你为什么要褐复陆宰相联手?你为什么要派兵攻打天岐北境?!”
扶苏抬手抹眼泪,却被呼韩邪拥进怀里:“我是天岐人!!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我……”
头顶上,呼韩邪声音嘶哑,一字一句,泣血一般,问:“你究竟是为了天岐?还是为了秦穆?”
时隔许久许久,再次听到‘秦穆’这两个字,扶苏呆滞,半晌恍惚失神。
呼韩邪目眦欲裂,笑得凄厉又绝望:“天岐皇帝的长子,天岐的战神,秦穆,朕在战场上见过他……”
“离儿,原来,你喜欢那样的男人啊……”
“你说,若是世上再无奴兰,天岐……只有西洲大陆……朕是西洲之主……到了那时,会是何种光景呢?”
扶苏猛然抬眸,与呼韩邪对视,大殿中的葳蕤烛光中,他的那双凤眸,晦暗不明,声音很沉很重。
“离儿,你知道在奴兰,欺骗国主,会受到什么刑罚吗?
只一瞬间,扶苏的心便蓦地沉到了底,她在奴兰皇城住了这般久,自然知道——虿刑。
比千刀万剐,万箭穿心更恐怖……根本是生不如死……
扶苏下意识想要召出墨银软剑,却被呼韩邪像疯了一般地拽着她,直接摁倒软榻之上。
床榻之下竟然还藏着当日复陆伊儿用来压制她灵力的铁链!!
扶苏怒道:“呼韩邪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奴兰皇族的每个人,都是疯子!!”
呼韩邪双手撑在扶苏的肩膀两侧,凛然凤眸沉沉地望着她,怒吼:“你知道朕为何要向复陆宰相妥协吗?!那是朕付出的代价!!!朕告诉你,秦穆再好,他也没有朕这般将你放在心上!!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比朕对你更好!!”
此话如万钧雷霆,不仅仅是被呼韩邪钳制的扶苏,陷入了沉默。
隐匿于燕凝大宫秘室里的顾婉,亦是默默握紧了拳头,她试图安慰自己,呼韩邪只是被扶苏蛊惑,但她失败了。
不知道何时,似乎是有烛台被打翻了,燕凝大宫燃起了火。
呼韩邪凤眸深不见底,映着排山倒海的火幕,热浪扑面而来。
“你是朕的……”
呼韩邪视线似箭锋般锐利,扶苏害怕,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但呼韩邪却步步紧逼,“朕不会放走你……”
扶苏往软榻角落一退再退,但扶苏却突然听呼韩邪唤她:“……离离……”
“朕,竟然认错了你……”
呼韩邪声嗓沙哑,却透着哀凉,周遭万籁俱寂,连喧嚣的火浪都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