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呆愣——是她向呼韩邪提过的汝阳离氏用来求姻缘顺遂的香囊。
汝阳离氏已经族灭数十年,也不知道呼韩邪这个奴兰人,在胤都人生地不熟,究竟是如何费力,才找到这一枚汝阳香囊。
“……呼韩邪……”
扶苏嗫嚅半晌,才恍惚间回过神来,喃喃低语:“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奴兰男子,从小到大,每当剪发时,都会留下一小簇。”
呼韩邪朝着身影深深印于他眸底的白衣小姑娘,一步步靠近,声音很沉很重,虔诚又郑重。
“当他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姑娘,他便会将发丝编织成结,献给那个,他心爱的姑娘……”
“这香囊,别的奴兰女子有,你也该有……”
扶苏仰头,一瞬不瞬地望着距离她半步不到的俊美青年,他的身量很高,替她遮挡了正午时分的烈日灼烤。
“离离,我会负责的。”
香囊被呼韩邪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手里,扶苏深觉手中握着的,仿佛火球……
如此转折,实在是太过猝不及防……
她一直以为,冷眼嫌弃她的呼韩邪,如今,却郑重其事地向她许下承诺。
惊诧错愕的扶苏绞尽脑汁,最后只从齿缝间,硬是挤出一句,“呼韩邪,你疯了吧?”
“太傅所讲的天岐诗文里,男子对溪水边浣纱的女子一见倾心,我起先不懂……”
呼韩邪伸手与扶苏交握,呼吸之间,香囊好像也被扶苏紧紧地握在手中……
呼韩邪认真地望着扶苏,“我现在懂了……”
“我会禀明天岐皇帝,向他求娶他珍贵的公主。”
扶苏抿唇,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院角,属于皇兄的一抹苍色,她沉默了……
……
对于呼韩邪的请求,扶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炀帝最是痛恨奴兰人,扶苏本以为呼韩邪口中的提亲,极可能被炀帝驳斥退回,然而……
炀帝却一反常态,答应了,甚至亲命宗正府将婚礼办得越风光越好。
……
后来,俊美青年换上绯锦华服,骑着骏马。
扶苏站在城门口送他远行,他要回奴兰皇城了,不久之后,他便会带着奴兰国的迎亲队伍来娶她。
临别前,呼韩邪俯身捏了捏扶苏的脸,温声请求:“离离,你一定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