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下了咆哮着袭向她的灼热火浪,剧痛之下,薄唇边亦忍不住,溢出一声痛极的闷哼。
扶苏害怕地揪住了男人的衣角,太像了,若不是满目燃了火的紫楝花树,还有榛阁主身上寒冽的木樨香……
榛阁主扑向她的一瞬之间,她都差点将榛阁主与秦绝那混账的模样,混成了同一人。
嘶哑烟嗓从头顶落下,扶苏抬眸,向来冷静自持的榛阁主,他的眼睛又黑又沉,竟然满是恐惧后怕。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之大,疯狂地不舍,似是欲将她捏碎融进他骨血之中。
扶苏不敢深思榛阁主为何以命相救,她躲开了男人泛着寒芒,利箭一般欲刺进她心底的目光……
“呼韩邪!”
扶苏远远地望向了呼韩邪,莫名而燃起的大火,却乖巧地,甚至有些亲昵地围绕着那狂傲不羁的俊美男人。
原来,他那一句令她在意的离离,竟染藏着一段连她自己都忘却了记忆。
究竟是谁,在胤都郊外农庄那一场大火之后,抹掉了她脑海中,关于呼韩邪的记忆呢?
……其实……此刻,扶苏甚是坦然……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多年,直到她不怕死地闯进奴兰的姑珩山狩猎场,他都已经认不出她来了。
“你还记得那一枚香囊吗?”
话音未落,火海直冲云霄,呼韩邪惊喜激动地紧盯着扶苏,烈焰玛瑙面具几乎要融进呼韩邪的血肉里。
“离离你终于记起我了?”
他欲奔向她,却碍于汹涌火浪会将她灼伤,迫不得已,脚步猛然顿住。
离她最近之处,呼韩邪将流火赤剑柄上的一串丝穗捧在掌心,献宝一般奉上。
“紫棠扇穗,离离你还记得吗?你说天岐人过生辰,至亲好友都会送他一份礼物……”
扶苏一眨不眨地端详着呼韩邪,他从一个被抛弃为质的奴兰皇子,位至奴兰国主尊位,执掌令西洲大陆闻风丧胆的赤鳞铁甲军……他们分别之后,呼韩邪他为之付出的诸多心力,定然比她所见所想的,还要多得多。
呼韩邪一瞬不瞬地盯着扶苏,目露怅惘,声音微颤:“这是你亲手所编,离离,这些年,我有好好地收藏着它。”
扶苏忍不住设想:当年,若是呼韩邪回胤都接她,她当真以天岐公主的身份踏入了燕凝大宫……
奴兰国的朝堂,还会对她冷嘲热讽,认定她面相不吉,必将替奴兰国招来滔天灾祸,要求处死她么?
其实,当年,她醒来后,伫立床边的秦绝有句话问对了——她真的喜欢呼韩邪吗?
扶苏神色淡然,大抵是那段记忆被她遗忘得很久很久了,如今重新寻回,心底却已没了故人重逢的欢喜波澜。
“呼韩邪,当年你给我的那一枚香囊……已经被烧了……连一丝灰烬都没有剩下……”
一瞬之间,呼韩邪那一双风华灼灼的凤眸,黯淡无光。
戴着烈焰面具的俊美男人,屏息凝神,剑威硬生生地压制住了滔天汹涌火浪,不死心地朝扶苏靠近。
“没关系,我再找一个……”
扶苏冷声打断:“可我已经,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