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兰与天岐,与云瀑,与各小国部落之间陷入大战,与贫道又有何干?”
云秋身为云瀑人,对天岐皇朝的了解并不多。
因而此时,华孟道士突然提及的汝阳离氏被灭族,云秋愣了愣,满头雾水。
见状,复陆支无声地眯起了眼睛,眼角狭长得诡异。
他以少年之躯活了上千年,不为人所知的衫袖之中,人皮如无水的荒漠之中,正一寸寸干涸皲裂。
复陆支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袖角,右掌掌心摩挲着扇坠,那是一块润泽细腻的古玉,若是扶苏在此,定然能一眼将其认出。
——那块古玉名为苍璜,曾属于汝阳离氏先祖之物。
——在《弱水录》的记载中,古玉里藏了一个足以颠覆凡世生死的秘密。
复陆支瞟了一眼身旁随侍的徒弟柳七,柳七心领神会,往前踏了一步,举手投足,仍旧斯文儒雅。
华孟道士与榛阁主,两人皆来自天岐,却在奴兰女皇长眠的蛇山地宫之中静谧对峙,眸光交错中,剑拔弩张,杀意暗涌。
柳七不禁暗暗感慨:不得不说,真是一副好画啊,可好笑了……
“榛阁主,华孟道长…其实,两位难道不觉得,咱们之间很是有缘么?”
柳七握拳抵唇,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两声,深情感叹:“蛇山地宫并非随便可入,咱们几人能在此相遇,又为了寻找长生不老之阵的共同目标而汇聚此处,难道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指引么?此行结束,或许……”
“柳七你可拉倒吧!”
少年云秋嫌弃地冲书生柳七翻了个白眼,愤怒地打断了柳七冠冕堂皇的的一番自我安慰。
“麻烦你弄弄清楚!!我是被你那长姐,奴兰的帝姬娘娘复陆伊儿,当成祭品,强。迫带进来的!!”
“哈哈哈!!!云秋小友真是可爱呢!!”
华孟道士丝毫没有同一阵营的觉悟,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起来:“旁的不说,至于长生不老法阵,复陆老兄你是活太久,记性也来越不好了吗?你是不是忘记了向这位榛阁主如实坦白,关于当年长生不老法阵,为何会突然消失于蛇山地宫?”
话音未落,不着痕迹环顾周遭,华孟道长故作惊讶,难以置信地问黑衣男人。
“哎呦,夫人呢?榛阁主竟然没有陪在她身边?此时的那位扶苏夫人,可是全然无自保之力啊……”
神色夸张,华孟道士神秘兮兮,不知是故弄玄虚,亦或者只是单纯戏弄他……
然而,事关他的小乖……他根本不敢赌……
黑衣男人将黛蓝道袍的华孟道士上上下下,甚至是手中那一支乌木长笛,打量了个彻底……
云秋见黑衣男人冷若冰霜,阴鸷而冷戾,不禁打了个哆嗦,暗叹着大事不好,默默挪到了黑衣男人身后。
黑衣男人眉峰微蹙……
入住待离小楼的当夜,小乖她曾向他提过华孟道士出现于复陆宰相府的缘由……为报多年前,复陆老爷对他的救命之恩。
然而此刻,这一位无论来历,亦或行踪,皆成迷云的道士,
他竟是大意了,未将华孟道长与奴兰国宰相称兄道弟,相联系,反倒令华孟道士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