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震愕,她无比清楚鸱弥之灵由来……
那么……她至今神魂未散,岂不是,全然依仗着阿榛的心血而活?!
小肥啾叼着檀木枝蹭了蹭扶苏的掌心,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竟觉得,柔软新芽似乎长大了一些。
原先只有芽纹中心缠着一线血红,此刻的血红愈暗,沿着新芽枝叶的脉络,蔓延开来,赤血大盛。
柔软的银芒厮缠着赤血暗晕,此刻,她所身处的周遭,天岐胤都的灵犀宫,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缥缈而朦胧。
精美华丽的楼阁,千金贵重的薄纱,自缢而亡的贵妇人,一场大火,悉数如过眼云烟一般,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重重砸在扶苏心头,蓦地,扶苏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跌坐于地。
仿佛,一把长剑,又狠又重地穿透了她的腹部,执剑之人下手狠辣,剑刃在她腹内横搅,捣得她五脏六腑几乎碎裂。
扶苏粗粗。喘气,四肢百骸被那一剑卸掉了所有力气。
似有烧红铁链、绳索,紧紧绑缚着她的手脚,五马分尸一般,向着四方撕扯……
……扶苏并非一个怕疼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似乎有一个人,他的绝望亦沉甸甸地压在了她心头。
比起她当年开启孤月幕,活生生地从神魂中剥离了欲灵之时,还要来得痛上千百倍!
痛,痛得扶苏无法思考,只晓得掉眼泪。
痛意如汪洋大海的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要将她溺毙其中。
“……阿榛……阿榛……”
痛至深处,扶苏的脑子仿佛一团浆糊,唇边只剩潜意识的轻声呓语,喃喃地哀唤着。
“……阿榛……呜呜,我难受…………”
小肥啾黑豆般的大眼睛,眨了眨,担心地绕着痛得打滚的扶苏飞来飞去,啾啾啾,啾啾啾地闹个不停……
小肥啾一拱一拱地,将那截发新芽的檀木枝,使劲塞进了扶苏右掌心。
苍翠缥晕骤起,光影错落之间,小小的一截檀木枝上,又冒出了一片嫩绿新芽。
倏地,一阵清凉微风拂过,晃晃悠悠地落到了扶苏掌心。
随即,两片稚嫩的檀木新芽,于扶苏掌心,消融不见。
……
…………
夔以最快速度巡视了整座孤月幕,一无所获,只得回程。
然而它在回程途中,却突然嗅到了一阵熟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