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华孟作为旁观者,冷眼旁观着灵雎与阿阑的相恋,冷眼旁观着灵雎对阿阑越陷越深。
——灵雎生为汝阳离氏灵女,注定属于天岐胤都皇城。
他明知此事,却佯装毫不知情,直至一道御旨赐婚,横空而降,命灵雎入宫为太子妃。
汝阳离氏大开山门,十里红妆,天岐储君率领黑翼铁骑,求娶汝阳离氏嫡女。
出嫁前夜,华孟等来了灵雎向他告别。
“我要走啦,阿阑会对我好的,你以后也要好好的。”
被御旨赐婚打乱了所有计划的华孟,骤然慌乱无措,他拿出了油纸伞,想要向灵雎解释……
他是当年的华孟哥哥啊……若她想逃离赐婚……带她离开之人……可不可以,是他呢?
灵雎换了府中丫鬟的粗衣麻衫,不施粉黛,却温柔若水。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半晌,将油纸伞还到了他手上……
——“华孟哥哥,其实你入府的那日,我就知道你是谁啦!”
——“……等以后……你有了更喜欢的姑娘……再送给她吧。”
华孟记忆里,他一生痛苦、后悔、愧疚的起始,便是灵雎眸子里,那个因嫉妒而面目狰狞的自己。
华孟向天岐皇帝告发了将灵雎与阿阑私奔的路线,甚至主动请缨,率领黑翼铁骑,追回太子妃。
天岐皇帝大怒,果然命黑翼铁骑不惜一切代价追击……连汝阳离氏族长都派出了族中道术最为精湛的子弟……
最终,追杀者们,在天岐北境的凉州,逮捕了灵雎。
彼时,阿阑却不在灵雎身边,自此下落不明,
灵雎被华孟率领黑翼铁骑送入了胤都皇城……
华孟因告发有功,得到了天岐皇帝特别授许……在东宫大婚之前,看守灵雎……
……
…………
灵雎见到他堂而皇之出现在胤都皇城的一瞬,已彻底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被关押密室的大半个月里,哪怕华孟费尽心思,使尽浑身解数,灵雎连半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他。
华孟开始一遍遍向灵雎回忆他们游历西洲大陆时,经历的生死,悲欢,喜怒,哀乐……
他满怀希冀地想着……至少,灵雎并未与阿阑一起离开。
他还有机会,比起那个天岐储君,他与灵雎至少有过许多许多回忆。
直到东宫大婚之日确定。
灵雎突然朝他笑,笑得冰冷,她开口问他……
“华孟,你知道,为何汝阳离氏每代灵女都奉旨嫁入胤都皇城,但天岐史书上,却从未有过关于汝阳离氏后妃的记载吗?”
“甚至,这些出身汝阳离氏的妃子,位至贵妃、皇后,却无一例外地,无人留下子嗣吗?”
话音未落,灵雎已然面色惨白,神色绝望。
华孟心尖骤紧,他似乎遗漏了最重要的一丝线索,而这一丝线索,恰恰便是从前,被他忽略了的一点疑问。
——是啊,为什么天岐皇族之中,从未有身负汝阳离氏血脉的皇子出生呢?
灵雎被关押多日,消瘦不少,但华孟却觉得她高高在上,仍旧是当年名震西洲大陆道门的汝阳离氏灵女。
灵雎嗤笑,不屑地凝视着华孟:“盛华孟,你给我记住,是你害死了我。”
华孟隐约察觉到,东宫大婚极可能是一场陷阱,会毁掉灵雎。
他必须想办法将灵雎从胤都皇城带走,他会陪着她,他会为她重新撑起当年的那一柄油纸伞。
下一瞬,灵雎似乎猜出了他所思所想,冲他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厌恶眼神。
“盛华孟,汝阳离氏灵女,是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