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白的参鸡汤将小米熬煮得软软糯糯,散发着咸甜香气。
阿离从来不与五谷过不去,她捏着勺子,先喝了一口汤,状似不经意提及:“午歇时,我梦见纱衣了。”
阿离轻笑着问秦煊:“你不好奇,纱衣,她告诉我什么吗?”
阿离面前,秦煊握着木筷的手,隐约发颤,“是嘱咐你按时用饭,天冷多加衣吗?”
“啊,这些小事,纱衣知道我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阿离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参粥,几乎要被她捣成一碗浆糊,“她告诉我的事,更重要,比我自己的生死都还要重要。”
“——幽木国并非灭我迷笛谷的罪魁祸首。”
默然不语的秦煊给阿离夹了块蜜汁茄子:“人证物证俱在,怎会不是?阿离你只是最近太累了,胡乱做下的梦罢了。”
阿离眸底渐渐冰冷,喉咙甜腥和着参粥,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垂眸,轻声应道:“没错,灭谷大罪,自然是要认真查清楚的……人证,物证,都要有。”
——萧离不至于因为她回宫,便编了个弥天大谎来哄骗她。
——但秦煊听见她时隔多年,重新提及迷笛谷之难,反应却耐人寻味。
当年的迷笛谷惨案,定然还有隐情,秦煊分明清楚,这些年却都一直瞒着她!!
“我想迷笛谷了,我想回去看一看。”
殿内的层层薄纱被夜风吹起,烛火摇曳,偌大殿内,却死寂沉沉,只剩纱影憧憧。
迷笛谷中,熊熊燃烧的火海,她的亲人无望哭喊,纱衣离别时绝望的背影,在阿离脑海中一一浮现。
曾经压得她难以喘息的惨烈记忆,不断翻涌,心里怀疑的种子,吸食着她的血肉,生根发芽。
萧离将她推进了一处深渊,周遭不断有水渗进来,一点一点,将她溺毙其中。
不安疑虑如同像魔鬼一般缠住了她,逼着她探寻更深处的真相。
那些被花团锦绣所掩盖的,肮脏,龌龊……里面藏匿的,真正的秦煊究竟是何模样?
冷风飕飕,将阿离鬓边几缕青丝吹乱,亦冷了她的心,冰寒彻骨,双腿的膝盖处又隐隐疼了起来。
……
一顿夜宵的结果,因阿离提了迷笛谷而变了味道。
阿离裹好被子,秦煊如同以往一般,坐在床榻边,轻轻哼着小调哄她入睡。
半晌,阿离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秦煊问她,“这两个月,你让子昭哄你睡觉了吗?”
闻言,阿离认真回想了一番,秦子昭倒是想,但他哼得实在是太难听了,别说睡着,她反而越来越亢奋。
然而,既然是秦煊亲口问她,阿离故意要让他添堵。
“嗯,他哼得可难听了,我让他努力改正呢……”
阿离认真道:“我答应他了……哪天他把我哄睡着了,我就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他最喜欢的全猪宴。”
秦煊默默咬牙,意有所指地,又重又沉地呵笑了笑:“是吗?他倒是用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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