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是谁?”
扶苏唇角噙了一抹冷笑,戏谑反问:“幽木国主秦子昭,亦或是天岐战神秦穆?还是,你还披着另外不为我所知的人皮?”
“我等你想起来的数十万日夜里,想过很多次,重逢时,我们该是何种光景……”
盛泓摩挲着扇面所绘的揽月玉玦纹络,凝视着扶苏的一双深邃星目,目露哀伤,“你却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白鹤玄境之内,一切栩栩如生。
甚至连同扶苏此刻冒用的卫唤云身份,是个身怀六甲的夫人,腹中胎儿不知为何突然踹了她一脚。
扶苏蓦地抿唇,腰间传来一阵剧痛,之后,却又恢复如常。
她从未经历过怀孕产子一事,自然不晓得此乃早产之兆,只当是一瞬之事,注意力全落在了嘲讽檀木桌对面的男人。
“秦煊虽然混账,但以每代灵女为药,替天岐皇朝帝运续命之事,他做不出来。”
扶苏没忘记她在观音祭上,想起的秦煊待汝阳离氏种种特殊,“若我没有猜错,观音祭亦是千年前,你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才会早早在定州盛氏老宅之内布下白鹤玄境,引我入局……至于秦煊,不,此刻该是秦绝了,他夜探盛氏老宅所要找出的揽月玉玦,怕是一开始便亦秘密藏在了盛氏老宅之中!!”
“秦子昭,白鹤玄境与揽月魇境,生生逼出了我千年前的记忆……”
扶苏冷冷讥笑着裹着盛泓皮囊的秦子昭,“不愧曾师从萧长老,你对道门之术果真是老练得很。”
“我不得不怀疑,十二年前,雁谷关那场滔天肆虐的火陵炁阵,亦是你千年前便布下的一步棋……甚至是复陆支不惜以万骨法阵复活赤公子的妄念……奴兰女皇建造了蛇山地宫,正好冲击崩毁了孤月幕……定州盛氏的观音祭究竟会存在,那座观音庙里又藏了哪样秘密……或许,沈长乐之死亦是你的棋盘算计吗?为了将我引到定州来?”
被扶苏咄咄逼人的质问,秦子昭深陷默然,阿离的确如千年前一般,聪明而机警。
然而,他在她眼底,已经是如此十恶不赦的怪物了么?
半晌不语之后,男人陡然抬眸,气势无端迫人。
“阿离,你觉得今夜这一碗鲫鱼汤,好喝么?”
扶苏蹙眉,秦子昭已是今夜屡次三番地问她鱼汤好不好喝,为何如此执着于她手中这一碗鱼汤?!
难道鱼汤真有她未能警惕的猫腻?!
扶苏思来想去,却始终未能在齿颊留香的浓郁鱼汤香味中回味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良久,被秦子昭盯得愈加悚然,扶苏反手将瓷碗扣在檀木桌面,无所谓道:“怎地,你还想再如何利用我一次呢?”
闻言,秦子昭难以掩饰深邃眸底的哀恸,自嘲苦笑:“我费尽心血,才将你重新拉入红尘轮回,岂会舍得伤害你?”
扶苏不置可否,只是笑,笑意浮在冰封的月眸之上,瞧着檀木桌对面,温润如玉,芝兰玉树的俊挺高大男人。
仿佛在看一耍猴的可笑把戏。
见状,秦子昭忍下满心酸楚,为他筹谋了千年的棋局,落下最后一枚棋子。
“阿离可知道,定州太湖鲫鱼的来历么?”
扶苏被秦子昭问得一愣一愣,半晌才试探着回答:“定州太湖自古以来便盛产鲫鱼,难道不是么?”
话落,扶苏瞅见了秦子昭鬓角跳动的青筋,默了。
难道太湖鲫鱼还能是什么流落人间的异兽不成?
自不周山倾倒,异兽众族已灭绝千年,更何况,倘若太湖鲫鱼真有异兽血脉,怎会任由凡世百姓捕捞蒸煮为食?
怕是早就承受不住因果报应,引来瘟疫灭掉整座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