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米的西比尔……”
在听到夏章雾说出这个可能性后,第一个陷入思考的便是夏芙女士。她托着下巴,很努力地回想着对她来讲已经是数千年前的内容。
“好像听过这样的名字。”
她说:“但我记忆里福珀斯——哦,因为我过去祭祀的神明喜欢这么叫阿波罗,所以我一般都是这么喊的——似乎没有祭司。我的意思是并没有被他亲自选定的祭司。”
这下把大家好奇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你的意思是,西比尔的传说并不存在?”费奥多尔主动问道。
“至少我在后来听说西比尔的故事时很奇怪。”
夏芙女士耸了耸肩:“你们想想:这个故事里面又是说福珀斯爱上了她,又是说她是福珀斯的祭司,但最后她面临衰老而又无法死去时,福珀斯却没有任何帮助她的意思。而且里面的描述实在是没法和记忆里的福珀斯联系上。”
简单来讲,就是感觉像后世编的内容。
“而且传说中的阿波罗也是预言之神。他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赠予会导致自己的心上人面临什么样的未来吧?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照她的话赠予了这个更像诅咒的祝福。”
阿加莎·克里斯蒂也用若有所思的语气说:“知道的人觉得阿波罗是喜欢这位女先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仇呢。”
“怎么听都像后人随便编出来的故事嘛。”
太宰治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靠在织田作之助的身边懒洋洋地说道:“还不如让我来呢。至少我编出来的故事可比这种漏洞百出的玩意要有逻辑性多了。”
“就算古米的西比尔真的存在,那肯定也和传说中描述的内容不同。”
坂口安吾很冷静地分析道:“至少如果阿波罗真的没有亲自选择的祭司,那么西比尔的身份或许就需要重新进行考虑了。”
“所以夏芙女士是见过福珀斯吗?”道格拉斯把最后那把瓜子塞进嘴里,含糊地问道,“古希腊传说中的那位太阳神?”
夏芙女士有些苦恼地“唔”了声。
“首先福珀斯其实不是太阳神啦。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预言、医疗、弓箭和音乐的神。”
她晃了晃手指,先纠正了道格拉斯对于古希腊神明职位的理解误区:“福珀斯意为纯洁,简单来讲就是净化丑恶与罪孽的神明。不管音乐、医疗还是弓箭其实都是这个的延伸。”
后来会在流传中成为太阳神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后世的人们觉得这样纯洁威严的神明简直就像是天空中驱逐黑暗,把光辉赠予所有生命的太阳一样伟大吧?
夏芙这样想着,同时眼角不由自主地瞥了眼正在露出思考表情的夏章雾,似乎在内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继续说道:“我没有亲眼见过福珀斯,但是我家神明还是会聊聊她同事的。记忆里他是个独来独往的很好脾气的神明,绝对不会像是这个故事里那样抽象……呃,至少绝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这么抽象。”
说到最后时,夏芙女士似乎产生了极其轻微的怀疑,但最后还是坚定了本心,叉着腰掷地有声地大声问道:
“总之你们信我家的阿芙洛狄忒还是信写这个故事的奥维德?我敢发誓这个罗马人记载下这个故事的时候绝对是恶意造谣!那个福珀斯追求达芙妮的恶俗小故事也是他写的,我看他就是个福珀斯黑粉,天天都在抹黑!”
“总感觉不知不觉件知道了什么希腊罗马神话背后的黑暗真实。”布拉姆吐槽道。
听起来确实很黑暗,不过具体真相到底是什么反倒不是什么重点。只要确定幕后的那个家伙确实就是古米的西比尔就行了,而最后为这个推论一锤定音的就是费奥多尔。
“如果是传说中的那位先知,那么之前推测中幕后主使对死亡强烈的恐惧也能说明了。”
俄罗斯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传说中阿波罗赐予西比尔的只有寿命,并没有强迫她必须活到寿命终止的日子。如果不想继续忍受无穷无尽名为衰老的折磨,那么她早就可以自我了断。”
但她并没有。
古米的西比尔固执地活了下来,哪怕是身体萎缩到能够被装在瓶子里,哪怕是只有衰朽而无青春的寿命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折磨,哪怕她知道如何进入冥府的方式。
她依旧选择活着,以最痛苦的姿态活着,对随时都可以前去的冥府毫无向往。仿佛这些生命当中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活着”这个词。
因恐惧注定的命运,永不前往未来之物。
还有什么能比西比尔更适合这样的描述呢?
虽然并不知道西比尔真实的过去是什么样,但光是“古米的西比尔”这个名字就足够绫辻行人的异能起到作用了。
而验证这个名字到底对不对很简单。
“你是说那位自诩为先知的存在,是更想要成为人们眼中可以言说命运的先知,还是更想要苟且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阿加莎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样询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能揭晓了。
几乎是在做出这个询问的两秒后,费奥多尔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费奥多尔轻笑一声,接通电话后便按上了免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