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它的目光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仿佛只是随口说出来的。
“但我到现在都待在你这里。”
它悠然地说道:“谁知道呢?可能是喜欢上了这样爱的感觉,或者畏惧着爱的感觉。成为二重身这样的存在就意味需要不断地接纳来自别人的思想和情绪,成为别人的影子。最后到底是原主被二重身取代了,还是二重身被原主取代了呢?我本来应该不会思考这样的问题,但谁叫我继承了你那不幸的思维方式?”
说出这句话后,它再次笑了笑,这才从稍微有点走神的状态上恢复了过来,重新看向没有因为这些话而表现出任何程度动摇的费奥多尔。
“放心吧。”
它用那有些怪异的、其中多少带有一点讽刺色彩的腔调说道:“我确实对人类满怀恶意,但我也知道我有着非常多的时间。如果说我真的想要干什么的话,或许就是取代你、杀死你?”
它咧嘴笑了笑。
然后它这样说道:“你的异能可以让你在杀死你的存在体内复活。但你如果在我这个本来就和你没有什么多大区别、只是作为OOL而存在的家伙中复活,你——又或者说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东西,又或是根本都不会改变呢?”
从某个角度来说,是个很有趣的问题。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估计着约定的最大停留时间已到,等待着太宰治把自己从脑髓地狱造成的幻觉当中抽离出来。
罪与罚显然也知道他们聊天的时间结束了。
它歪头笑了笑,两只手交叉合拢。
“啊呀呀,所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我的目标是取代你而不是阻止你,你得到的在未来总会成为我所得到的。”
在逐渐褪去的幻境中,罪与罚用相当愉快的语气做了告别:“我想想,现在你或许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在许多事情上面,我们的目标都是相同的,不是吗?在有的角度上面来说,我们可是犯罪最亲密的同谋。甚至连杀死彼此这点也很符合彼此的想法……”
虽然没有得意,但那带着几分笃定的语气要比得意要更加不言而明了某些东西。
费奥多尔只是侧过头看了它一眼。
“我很期待。”他说。
周围的环境逐渐褪去。
然后他感觉到太宰治正在握着自己的手。
“我说——你们的谈判应该还算顺利吧?”
太宰治见到他清醒过来后就立刻松了手,用那种惯常的有些怀疑的语气问道,只是继续还拉着睁大眼睛看着的梦野久作:“那家伙对这件事的看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费奥多尔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视野里从幻境的黯淡转为正午强烈的光线,在沉默几秒钟后缓缓点了点头。
“它对人类没有兴趣。”
在针对OOL时得出这样的结论似乎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费奥多尔说得很笃定:“以及,它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提供帮助。”
太宰治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他似乎并不是很在乎OOL竟然不那么憎恨人类的事情,而是眼睛眨了眨,看向了上面,用多少带着几分认真的语气问道:“按照费奥多尔先生的说法就是,他们现在可是在看着哦。费奥多尔先生不担心勒托先生会知道这里的事情吗?”
“就算他知道也没有关系。”
费奥多尔用相当平淡的语气说道:“走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去找夏芙。”
“夏芙女士刚刚在前面和那群孩子们玩。”
坂口安吾抬起头,幽幽地说道。他全程都在写写画画着什么,显现出不管何时都在学习各种对于他来说过于高深的知识的苦命样子:“现在大概已经在某个寡妇的房间里面吃午饭了。”
只能说,某些人的风气已经是有目共睹了。
费奥多尔听着也只是面不改色地点了下头,看来对这种事情也相当习以为常,直接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地走出了门。
太宰治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似乎是坂口安吾提到的午饭让他有些郁闷。
“都怪大叔非要跑到俄罗斯来啦。”他用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我好想吃蟹肉咖喱拌饭,结果现在吃的全都是土豆……大叔必须要赔偿我好几斤蟹肉罐头才能弥补我这几天的损失。”
“我刚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在说蟹肉罐头。”
有些无语的声音响起。
夏章雾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这么群人就待在房间里也面不改色,只是用稍微有些无语的表情看着太宰治。
“我刚刚看到费奥利奥从这里走出来,问了他后说你们都在这里。现在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要不要过来开小灶?我把行李里面的咖喱和蟹肉罐头一起煮了。”他说。
太宰治的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