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仍旧下着,像要把整个青川彻底淋湿。
但黑白屋子里的雨早就停了,只有拥抱还在继续。
同样染上一点壁画的蓝色。
“……”姜且连心跳都僵硬,笔笔直直起伏,就像此时此刻,她的身体那样。
她尽可能压抑呼吸,放缓胸腔的起伏节奏,好像这样便能把心跳一同压抑住,就不会被谁察觉——她们已经偷偷拥抱了十几分钟那样。
瞄了眼不远处的壁钟,最长那根已经来来回回转了十个圈,此刻正走向第十一个,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倒计时似的,姜且却希望它继续走,一直走。
走到忘却时间,忘却彼此是谁才最好。
司临雾身上很热,让人眩晕,她身上好像有着一轮夏天。
于是姜且也热到产生幻觉。
于热浪里抬眸,眨眨迷蒙的眼睛。姜且竟有一瞬间觉得,她们真的是一样的人。
她甚至不敢喊司临雾,即便司临雾什么都没说,只是埋进肩窝,用纤瘦的胳膊搂着她的腰。
手指则扶住蝴蝶骨颤抖。
没有直接接触皮肤,可淋得透湿的校服衬衫贴在身上,又被谁紧紧按压,揉乱,会带起小虫攀爬一样的感觉。
很痒,不止皮肤,是那种想挠又挠不着,跟随血液游走的痒——
像极了夏末初秋,汗水划入腰窝,一点一点汇聚的感觉。
明明没有风把它抚平。
心却被挠得乱七八糟。
“司临雾,你还在哭吗?”
姜且也察觉到一点不太正常的情愫,那感情来得太快,就像在教室,与司临雾牵手时一样。
虽然她喜欢被司临雾抱着,但这份感觉太凶猛,也太奇怪,如果不尽快推开,姜且怕她们两个都被吃掉。
正要摆出抗拒姿态时,不远处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雾雾,你干嘛呢,打电话怎么都没人接?”
“……”
姜且就这么和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面面相觑。
那是个很清秀的少女,长发,戴银框眼镜,个子高挑。
身上的校服衬衫熨烫笔挺,整个人干净明亮。
只是少女显然没预料到眼前的亲密场景,顺手换鞋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弓着腰,与姜且四目相对,那是背对大门,正在姜且怀里的司临雾所不知道的。
扑通,扑通。姜且瞪大眼睛,听到鼓噪的心跳声,不自觉便收紧了手。
她不尴尬,只是害怕。
像怕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似的。
可即便偏心如她都不得不承认——或许自己才是计划以外的第三者。
说得直白些,少女和司临雾才是一样的人。同样柔顺的长发,笔挺的姿态,那种花钱才能堆砌的从头到脚的精致感。
也与钟莉莉一样,拥有该死的气质。
可自己呢?满身雨水就算了,头发都凌乱,或许正毛毛躁躁地贴着脖颈。
尤其是刘海,姜且怀疑自己现在会不会像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