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曾看过这幅画面的,就像用第三视角看一部老电影。
——是潮冷环境,淋湿街道的雪,路灯渲染的黄绿色光斑,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哐当哐当撞得墙壁震动,于是灰尘四散,质量不太好的房子跟着颤抖,晃出一些模糊而冷白的模糊幻觉。
是一座破败老屋,旧到发灰的补窗报纸,报纸上前主人留下的老相片。
一张躺两个人便拥挤的破旧铁皮床,一对相互依偎,四肢敞开搭着的年轻女人。
姜且觉得自己曾看过这画面的,透过一张命运织就的破洞的网。
吻像香烟,掉下来,瞬间将命运烧穿了。
司临雾在火光里低伏身体,在动作间垂落腰腹的发,任凭老式暖色台灯渲染空气。
类似宝利来镜头的复古色调沾满火星,便将那张脸恍得模糊。
隔着光浸透的浅棕色发尾,于视线尽头呈现透明质感,触碰能摸到一点潮湿,雨雪天特有的湿润感觉。
于是跟随司临雾不断游移的手,手背透出的青紫色血管一起。
缓慢抚过脖颈,亲吻一对快要流泪的眼睛。
很像支小鸟羽毛,坠落于晦涩季节。
——在冬季纵了场难以吹熄的火。
姜且抬起眼睛,看着司临雾,却又恍惚,眼神变得空泛。
几秒后流下眼泪,嘴唇跟着逸出一声薄薄气喘。
带来一次呼吸,一次振翅。
微弱到显得哀切。
察觉她的反应,司临雾这才抬起下巴,很轻很慢地笑了下。
——一个在黯淡环境下格外敞亮的笑。
白色肩带跟随动作滑落,将锁骨连接肩膀的一小块凸起骨骼暴露出来,小山一样起伏不定。
她抓住姜且,带着她的手抚向那块骨骼——
姜且同样抬眸,隔着满眼泪水,心跳的对视或精神接吻,攀住司临雾,唯一带她逃亡冬夜的人。
忽然想起一个夏夜,司临雾的骨骼也是这样不停呼吸,也是这样侵入姜且的每寸领地,在动作间绷紧又舒展。
就着一场淋湿彼此的汗水与潮热天气,被姜且如同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的。
眼前的场景,会让人误以为在看一部文艺片。
却是部格外老旧,到影音店购买古早录像带才能播放,连磁带都老化磨损的旧电影。
被司临雾放入录像机口,按下播放按钮——
便在姜且眼底二次上映。
“阿且,想什么呢?”
一双青涩眼眸,沾满夏夜黏腻滚烫的风。少女本人却没有察觉,只是擦去滑落的汗,望过来,用指尖抚摸姜且面颊。
尾调带着责怪的撒娇声音。
“跟我做的时候不要想东想西,只可以看着我,想着我。”
“专心一点,不然我要加时间了,听到没有?”
话音散去,散入十一月的第一场雪。
最终与一双干燥的,诞生于冬季的浅棕色眼睛重合。
“阿且。”
“想什么呢?”
似乎对她的走神不太满意,司临雾很细微地抿了下唇,不知想到什么,感觉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