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又惊又怒,连忙辩解:“朝玲师姐,你误会了!林师兄只是……”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朝玲厉声打断,目光死死锁住林风,带着一种绝望般的疯狂,“林风,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和你没完!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你是不是早就想甩开我了?!”
营地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其他弟子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林风被朝玲当众如此逼问、羞辱,又是在这可能有“机缘”的紧要关头,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厌烦与怒火也猛地窜了上来!他脸色铁青,声音冰冷:“朝玲,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林风行事,何须向你一一禀报?我与苏师妹清清白白,你休要在此污人清白,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朝玲尖笑一声,状若癫狂,“好!好一个清清白白!林风,你忘了当初是谁在你落魄时不离不弃?忘了是谁为你求来丹药资源?忘了是谁在父亲面前为你百般说项?!如今你翅膀硬了,觉得我朝玲配不上你了,就想一脚踢开,另觅新欢了是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竟是扑上前,伸手要去抓扯林风:“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风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挥手格挡。他修为本就高于朝玲,此刻心中恼怒,手上便失了分寸,力道大了一些。
“啊!”朝玲惊呼一声,被他格挡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脚下被碎石一绊,竟直接摔倒在地,手臂擦过尖锐的石棱,顿时划出一道血口子!
这一下,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林风!你敢打我?!”朝玲捂着流血的手臂,不敢置信地瞪着林风,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林风也愣住了,看着朝玲手臂上的血痕和那张因愤怒、痛苦、绝望而扭曲的脸,心中一时也有些慌乱。他并非有意伤她……
“我没有……”他试图解释。
但朝玲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极致的羞辱、伤痛、以及长久以来积累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手臂流血,指着林风,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林风!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一下,我朝玲记下了!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但你也别想好过!我朝玲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你,还有那个苏婉,你们等着!”
说完,她狠狠瞪了面色苍白的苏婉一眼,又用那种刻骨仇恨的目光剜了林风一眼,然后捂着手臂,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营地,朝着宗门方向狂奔而去,连任务都不顾了。
营地死一般寂静。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朝玲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刚才格挡的手,脸色变幻不定。苏婉和其他弟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事情闹到这一步,彻底无法收场了。
朝玲负伤而归,哭诉林风为护“新欢”对她动手。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宗门。朝云长老震怒,虽未直接对林风出手,但态度已然冰冷至极。林风“忘恩负义”、“始乱终弃”、“为女色对同门动手”的恶名,如同烙印,深深打在了他身上。原本因他勤勉而略有回升的声望,瞬间跌至谷底,甚至比阎时拒婚时更糟。
而经此一事,林风与朝玲之间,那层虚伪的平和被彻底撕碎,只剩下公开的决裂与仇恨。但奇妙的是,这种决裂与仇恨,反而以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将两人捆绑在了一起——他们成了彼此生命中再也无法抹去的污点与对手。朝玲不会放过他,而他,也因为朝玲的彻底反目和其父的敌意,而被牢牢钉在了“负心薄幸”的耻辱柱上,短期内再难有精力去算计旁人,更别提去招惹有阎时隐约庇护的白巧了。
至于那位无辜被卷入的苏婉,虽受了惊吓和委屈,但在阎时暗中示意下,丹堂一位与她家族有旧的长老出面,很快将她调离了原处,安排了一个清静且有利于修炼的职位,算是略作补偿,也避免了她被朝玲进一步报复。
一场看似因“争风吃醋”而起的闹剧,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而在冰魄峰巅,阎时收回了投向那处混乱山谷的目光。
冰镜中,映出林风颓然呆立、朝玲恨意滔天离去的画面。
她神色清冷依旧,指尖一缕冰蓝灵光悄然散去,抹去了所有人为干预的痕迹。
公平么?
她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展现真实自我的舞台。
一个心性不坚、阴私算计,一个骄纵善妒、执念深重。
这样的两个人,本就该牢牢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免得再去祸害他人。
至于他们是否痛苦,是否怨恨……
阎时端起冰魄茶,氤氲的寒气模糊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漠然。
与她何干?
她只是,站在一个看似公平的角度上,让该发生的,顺势发生罢了。
洞府外,寒风依旧。
只是这宗门之内,某些令人不悦的麻烦,似乎暂时……清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