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捷德和桑德里阿斯还在对峙。
场面不算激烈,桑德里阿斯喷热气,捷德躲开;桑德里阿斯甩尾巴,捷德跳起来,落在它身后拍拍它的后背。
这一拍反而让桑德里阿斯更烦躁,它猛地转身,鼻尖撞上捷德的下巴,两方同时往后退,一个捂着下巴,一个甩着鼻子。
桑德里阿斯展开翅膀用力一扇,强风裹着沙石和碎叶从山坡上横扫过来。
爱崎萌亚下意识用数据板挡住脸,身体被风吹得往后滑动,鞋底在岩石上擦出两道白痕。
智子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手指在空中乱抓。
西瑟斯伸出手,分别握住她们的手腕,两人在狂风中稳住了,重新落回地面。
山坡下,捷德被桑德里阿斯撞倒在地,压断了好几棵杉树。
桑德里阿斯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肩膀开始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拖得很长的哀鸣,然后坐在地上哭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它眼角滚下来,砸在捷德的胸甲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它一边哭一边用前爪抹脸,尾巴在地上左右扫动,扫倒了好几棵灌木。
捷德躺在满地杉木碎片中间,双臂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眼灯眨了眨。
“呃……你别哭啊,我不打你了,你先停一下……”
桑德里阿斯哭得更大声了。
智子抓住这个时机,抛出一个飞吻,瞳孔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片刻后她睁开眼:“它说它喜欢的那个女孩最近对它的态度忽然冷淡了,以前每次它去找她,她都会跟它一起飞的,现在每次都躲着它。它觉得她一定是不喜欢它了,一定是它哪里做得不够好,也可能是它长得不够好看。它越想越难过,难过了就开始乱发脾气,但它又不敢真的伤害谁,所以就躲到山里来哭。它刚才打捷德是因为它以为对方是来赶它走的。”
“所以不是迷路,是失恋。”爱崎萌亚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能跟它沟通吗?告诉它我们不是来赶它的。”
捷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和泥土,走到桑德里阿斯面前,伸出拳头。
桑德里阿斯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犹豫了几秒,也伸出爪子跟他碰了一下。
捷德朝山坡那边看了一眼。
西瑟斯对他微微点头,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
既然不是需要战斗的场面,他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桑德里阿斯的问题已经找到了,剩下的安抚工作是智子和捷德的事。
他沿着山间小路走回市区,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正好走到一处社区公园。
他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罐热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在长椅上坐下来,从纸袋里拿出已经凉透的鱿鱼烧,一口一口地吃。
没过多久,朝仓陆从公园入口跑过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他在长椅旁边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然后坐在长椅另一端,和西瑟斯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问题解决了。”朝仓陆从口袋里掏出两罐热咖啡,递了一罐过去:“从自动贩卖机买的,黑咖啡,没加糖。”
西瑟斯接过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朝仓陆也拉开自己那罐,喝了一口,盯着远处正在慢慢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你没事就好。你刚才一直没变身,我还以为你的伤还没好。”
他把咖啡罐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罐口边缘来回划了两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每次出现都是为了战斗,但今天你没有变身就走了……你处理怪兽的方式跟我不一样。”
“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用拳头解决。”
西瑟斯把空咖啡罐放在长椅上:“桑德里阿斯不需要被击败,它需要被理解。你今天做得很好。”
朝仓陆的耳朵尖红了,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罐,罐口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告诉自己,这是偶像对后辈的正常夸奖,不要太激动,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爱崎萌亚的脚步声从公园入口传来。
她手里拎着两罐热咖啡,看到朝仓陆坐在长椅上,脚步变慢了。
她把咖啡放在长椅扶手上,在朝仓陆面前蹲下来,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咖啡往他手边推了推,温声说:“来的路上买的。少糖。”
“谢谢。”朝仓陆拿起咖啡,感受那点热度从掌心慢慢渗进去。
爱崎萌亚转过来面对西瑟斯,正想问什么,朝仓陆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