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不想跟他讨论,转身要走。
黑暗从他身后涌来,路基艾尔瞬移挡在他面前。
“不许走。我还没说完,你还欠我一个完整的回答。你上次说生命不能被定义,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试着按照你说的去理解,不去支配,不去冻结,仅是旁观。我找了几个试验样本,一个原始文明,我没有干涉他们的任何选择,只是在旁边看着。结果不到三个世代,他们因为争夺灌溉水源爆发全面战争,人口减少一半以上。这就是你说的自由。”
西瑟斯停了下来:“试验样本……你在用真实的生命做试验。”
“我想证明你对我的判断是错的。我以为不管他们的话,至少能证明自由意志本身是有价值的,至少能证明我的支配是多余的。可是没有。自由意志本身并不能导向好的结果,它只是一团随机碰撞的欲望。”
他把头转回来:“所以我想,也许我们需要一种折中。由你来设定规则,由我来执行规则。你拥有永恒的视野,可以看清时间线上下游走的每一条可能性,你知道什么样的秩序对宇宙来说是最好的。如果你不愿意亲自支配,就把规则告诉我,我来替你执行。”
“路基艾尔。”西瑟斯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路基艾尔胸口的铠甲中央,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轻轻划了一道弧线。
“支配和自由之间没有折中。生命之所以是生命,就是因为它们永远在寻找平衡。你找不到的那个答案,它们也找不到。但它们仍在找,这就是价值所在。”
路基艾尔逼近,低头看着西瑟斯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也抬起手覆在西瑟斯的手背上,把那只手稳稳压在自己核心的正上方。
“那你呢?你找到答案了吗?你在停滞中寻找平衡,在崩溃中寻找完整。你比任何生命都接近永恒,但你仍然没有答案,只是在痛苦中消耗自己,等着被时间消磨殆尽。”
他把西瑟斯的手从自己胸口移开,反手握住西瑟斯的手腕:“我可以陪你走完这个过程。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证明什么,我都可以站在你旁边。我不要求你认可我,不要求你改变你的理念。我只要求……在你寻找答案的路上,让我站在离你最近的位置。”
“……我暂时不想找答案。”
“很好。你终于承认了。”
西瑟斯嘴角微勾:“如果你能停止把每个问题都变成辩论赛,或许我们可以少打几架。”
“打架也是交流的方式。”
“对我来说是比较不费口舌的一种。”
“那就不用费口舌了。”
路基艾尔松开西瑟斯的手腕,往后退出战斗距离,右手虚空一握,黑暗火花枪在掌心凝聚成形,枪尖指向西瑟斯。
“你说生命不能被定义。现在我看着你,觉得你自己就是那个正在被重新定义的生命。我想知道这种变化会把你带向哪里,我想亲眼见证。”
黑暗火花枪从路基艾尔手中飞出,枪尖旋转着刺向西瑟斯胸口!
西瑟斯侧身,枪刃擦着肩甲划过。
他反手扣住枪身中段,借力转身,膝盖撞向路基艾尔腰侧。
路基艾尔用手肘压住他的膝撞,另一只手握拳砸向他面门。
西瑟斯仰头躲过,扣在枪身上的手顺着枪杆往下滑,连续几掌拍在枪杆的不同位置,每一次拍击都精确地打断路基艾尔对武器的能量输送。
掌力沿着枪杆传导,最后一掌拍在枪尾,黑暗火花枪从路基艾尔手中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远处一颗荒芜卫星的北极。
路基艾尔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手掌,五指慢慢收拢又张开。
“你在让我。”西瑟斯说。
“测试。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接不住,那来这里就是送死。”
他说的是实话。
但西瑟斯知道不止于此,路基艾尔嘴上不说,出枪角度从一开始就偏了半分。
路基艾尔又凝聚出一把新的黑暗火花枪,这次的光芒比刚才更盛,黑暗能量从枪尖蔓延到枪尾,在虚空中烧灼出暗色的轨迹。
他消失在原地。
西瑟斯直接向后挥肘,肘尖撞上路基艾尔从背后劈下来的枪杆,冲击波炸开,把方圆几万公里的星际尘埃全部吹散!
路基艾尔被震退了好一段距离,枪杆上的光芒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黑暗火花枪在他手中翻转劈挑,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西瑟斯的要害,又每一次在即将命中时偏了角度。
西瑟斯在枪影中左右闪避,反击的节奏和路基艾尔几乎同步,两道身影在荒芜的星域中来回交错。
路基艾尔一枪挑开西瑟斯的臂甲,枪尖顺势划向他的颈侧。
西瑟斯手掌侧翻,掌缘贴着枪杆滑进去,一掌拍在路基艾尔胸口,将他震退。
路基艾尔稳住身形,重新举起黑暗火花枪:“看来你还未完全融合,仍会受伤。”
西瑟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刚被枪尖擦过的裂口,而后重新抬眼看向路基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