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玥问:“缺额多少?”
“步军缺两千,马军缺八百。
我到了之后从当地募了一千二百人,剩下的缺口报上去了,兵部一直没批。”
冯仁说:“你一个兵部尚书,走个流程有多难?”
冯昭面露难色:“我这也是到朔方才知道。”
冯仁靠在椅背上,“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你在朔方做的是先做,再走流程。
我的意思是你先走流程,再做。
前一个,朝堂的人知道了,会给你扣一个谋反的帽子。
后一个,是你已经经过报备,再做就是是急从权,你的所有行为都是无奈之举。”
“爷爷,那朝堂……”
“你在朔方那点动作,朝堂上的人,早知道了。”冯仁放下茶盏,“台院弹劾你的折子就有七八个。”
冯昭坐在圈椅上,沉默了很久。
~
次日一早,太极殿。
早朝的钟声还没敲响,冯昭便已站在了班列之中。
他穿着紫袍,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殿中百官的视线,却三三两两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在看他那张被朔方风沙磨得粗糙的脸,有人在看他那身紫袍,穿在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怎么看怎么扎眼。
冯昭目不斜视。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张九龄第一个出列,笏板端在胸前,躬身道:“陛下,朔方节度使冯昭回京述职。
朔方军去年裁撤老弱三千二百人,新募精壮一千八百人,现额五万六千人。
去岁秋冬,突厥犯边三次,皆被击退,斩首六百余级,缴获牛羊万余头。
朔方军请补冬衣五千套,兵部已拨付。”
李隆基点了点头:“冯昭。”
冯昭出列,抱拳躬身:“臣在。”
“张九龄说的是实情?”
“回陛下,句句属实。
只是斩首之数,臣以为不必夸大。
三次接战,斩首四百八十余级,缴获牛羊八千余头。
余下的数字,是军司马统计时多报的。”
殿中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
武将夸大战功,在大唐是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