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就知道这个姑娘绝对是个外行,连彩信这个词都不会说。小水从柜台里取出三四款手机说,这些是彩信手机,都具有你说的即时拍摄和发送的功能。
姑娘子随便拿起一款稍稍调试,看收发正常了对小水说,就要这款了,要两台。
这款手机的价格可不便宜。小水说,不再挑挑了?
姑娘说要不你帮我挑吧?
小水被委以重任,习惯性地谦虚,我选的不一定合你的意。
姑娘说,我信你。接着突然又问小水,你戴口罩是不是担心顾客传染你非典型性肺炎?
小水愣了几秒慌忙辩白,不是,不是。我嘴上长了疮,挺难看的,戴口罩遮一遮。小水说完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说这么一个谎话,这不是咒自己吗?
姑娘听了微微一笑说,我每天戴口罩都戴烦了,我是一个护士。
既然碰上个白衣天使,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呢?小水趴到姑娘身边问,你见过非典型性肺炎病人吗?
姑娘说,见过。
小水眼睛瞪圆了说,害怕吗?
姑娘摇摇头,干我们这一行什么病都不觉得可怕。
小水摸摸嘴上的口罩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副样子挺可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姑娘说,没有,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如果每个人都像你,我们做护士的日子会好过一点。把自己当一回事有什么不好,怕的是连自己过的日子都懵然不知……姑娘说着脸色有了一点悲凄,声音一路低下去,直到听不见。等声音恢复常态的时候说的已经是另一件事,让小水开票她去交钱。
姑娘走了,小水趴在柜台上胡想,这姑娘买两台手机,有一台肯定是送给她爱人的。要不是送给爱人,谁会舍得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小水想得入神,耳边炸起惊雷,小水,现在我知道你前个月为什么只卖出去9台机子了,你竟敢戴着口罩上班,太过分了!
小水的身子从玻璃板上弹起来,店面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面前了。小水低声辩解,又没有规定说上班不许戴口罩。
店面经理面色一沉,你还不服气!看看其他同事,有哪个像你,你就比别人娇贵?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呀?马上把口罩摘下来,不然就打辞职报告!
经理的话越说越难听。一句“我不干了”在小水的口边滚来滚去,要吐出来又滑回去。小水想,我怎么能不干呢?这份工待遇不错,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已经算是打工族里的白领了。再说了,不干它又能干什么去呢?我和马拉子要攒钱买房,攒钱去旅游,攒钱养小宝宝……可是,如果,还不如……小水咬咬牙,脱下工作服扔到柜台上说,我不干了。
小水说,平时没时间,今天回来早就弄点好的。闻到药香味没有?我煲了清补凉鸡汤,药材是我自己配的,有淮山、黄芪、玉竹、川芎、杜仲、红枣|……
马拉子靠着门框说,老婆,有件重要的事我要和你说。
小水说,我也有事要和你说,而且一定比你的重要,我辞职了。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我们经理不让我上班戴口罩。
马拉子吃惊地哦了一声,说我们夫妻真是干什么都走到一块去了,我今天也辞职了。
轮到小水吃惊了,为什么,难道你们老板也不让你上班戴口罩?
马拉子说,那倒没有,我只是不想让狗或猫的在我手上咬啊抓的。
小水瞄了一眼墙上的钟说,汤好了,拉子开饭。吃过饭我们一起翻报纸找工作,总有合适我们干的。
波波在回信上说,花族,我们的大米太可爱了,看了你的信,我好像已经摸着它的脑袋了。亲爱的,你要像爸爸一样对它,好不好?
你要像爸爸一样对它__花族用鼠标将这一行字抹黑了,是啊,本来应该有一个孩子管他叫爸爸的。几年前,花族以为波波结了婚就会放弃出国的想法,可波波出国的想法从来没有停歇过,所以坚决不要孩子,花族知道她害怕孩子会像绳子一样拴住她。
波波终于等到了一张飞往美国的机票,去国离乡已经两年零七个月了。花族偶尔算一算波波离去的时间会吓一跳,他很疑惑,会有这么长吗?他一个人过了那么长的日子吗?日子好像挺好过的,他的时间被填得满满的,学外语、养花、装修房子……现在又添了一条狗。这些都是波波给他计划好的,波波虽然身在异乡,可什么都给他计划好了,他没什么可想的,照波波说的去做就行了。
进入花族的家,你根本看不出这是缺了女主人的房子。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意料之外的惊喜,客厅里的几只小坐垫是用稻草编成的鸟窝,鞋架是用细小树枝扎成的,茶几的桌布干脆就是一大堆风干的树叶……房子其实刚装修好不久,这个装修过程断断断续续花了花族近两年的时间。波波到美国不久,就让花族把家里重新装修一遍。“朴素得让人感动”是波波对装修的格调要求。波波发伊妹儿给花族讲了这么一件事,今天我到房东的农庄度周末,人家的别墅的装修让我深深地震撼了,地板是大块的原木,沙发是大块的原木,连天顶都是原木,一切朴素得让人感动。晚上,睡在木板**,我在想,亲爱的,我希望我是一个土著人,光着脚,穿着兽皮,在木屋里烤肉,在粗糙的地板上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