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刚愣在那儿,盯着陈建国那张阴阳脸,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陈建国,你到底想怎么样?非得鱼死网破吗?”
陈建国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鱼死不死我不知道,但网肯定破不了。”
“陈建国,我和你无冤无仇,为这么点事,你至于赶尽杀绝,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无冤无仇?”
陈建国笑了,笑得很冷,“聂局,你好像忘了,我给过你台阶!吴书记的秘书亲自去送医药费,这个台阶可以了吧?”
他顿了一下,指着聂刚的鼻子,声音猛然拔高,“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把平安矿业的铁路运输指标停了!”
“拿退股要挟我!”
“暂停我媳妇的工作!”
“聂局,这些好像都是你干的吧!”陈建国掐灭烟头,讥笑了一声,“不能只允许州官放火,不允许百姓点灯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聂刚眼神一下黯了下去,缓缓低下头,无话可说。
“我陈建国在辽河安静得太久了。”
陈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聂刚,看着远处的煤渣山,“不弄出点动静,大家可能都忘了陈建国曾经是干啥的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聂刚,“聂局,你只是赶上了。”
什么叫“你只是赶上了?”
聂刚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吼道:“陈建国,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人都过来了,亲自给你赔礼道歉,你还要我怎么样?”
“晚了!”陈建国微微摇头,“枪已经开了,子弹已经打出去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不晚!”聂刚起身抓住陈建国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哀求道:“陈总,只要你让我把煤运出去,把分红发了,事情就解决了。”
“陈总,我欠你个人情,求你了,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看着聂刚满脸乞求的神色,陈建国轻轻推开他的胳膊,微微摇头,“聂局,先不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就没想过,辽河矿务局出了这么大的事,东煤公司总部会不知道吗?”
“你上面的那些领导,会怎么看你?”
聂刚松开了陈建国的胳膊,呆愣在原地。
是啊!
这件事情已经发酵四五天了,总部不可能不知道。
可除了老领导给自己打了个电话以外,总部的其他领导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哪怕是问责质询的电话,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难不成。。。。。。
一想到这儿,聂刚瞬间心如死灰。
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聂局,还有事吗?没有事,就请回吧。”
聂刚回过神儿来,眼睛盯着陈建国看了一会儿,转身低着头,朝门口走去。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握着门把手,背对着陈建国,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陈建国,你狠。”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建国站在窗前,看着聂刚的身影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却迟迟没有发动。
他掏出烟,又点了一根,抽了两口,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聂刚,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