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狐朋狗友搂着程少鹤的腰身说了两句玩笑话,后背忽然一凉,赶紧松开手。
回过头,是魏淮来了。
程少鹤觅着狐朋狗友的视线,也看到了魏淮。
上次见面是在医院,上次聊天是在许存仪办公室的座机里。
除了魏淮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两人还真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尽管是那时,每天晚上都会视频电话聊上几分钟。
所以照面时,两人间俱是一愣。
程少鹤瞥了一眼,得出结论:瘦了。
魏淮以前龟毛得要死,出门必做发型,就算和程少鹤一起去吃顿饭,也要抓个微分偏挑出来。今天竟然发型非常随意,看得出没有经过专业造型师之手。
因为程少鹤与魏淮绝交的禁令已经解除,所以程少茵客客气气地和魏淮打招呼:“魏淮哥好。”
魏淮:“我助理刚才在那边给你拍了照片,很漂亮。”
程少茵一看,是一张背影照,照片还框进了哥哥,果然将她拍得非常明艳大气,尤其是站在哥哥身边,肩宽腰窄的哥哥身边,显得她更好看了。
因为是相机拍的,不能直接隔空传送。
妹妹没有魏淮的好友,拜托魏淮哥通过哥哥将照片传给她,她要发朋友圈。
魏淮语气平静:“你哥把我拉黑了。”
第50章
钥匙半路截停在李束行的掌心。
尺寸合宜的指环还勾在程少鹤细长的指弯,烙下一环浅粉弯月。程少鹤的指骨很纤细,手背与掌心都能看出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细白雪腻,指腹处却因为长期学习工作,覆盖着薄茧。
因程少鹤拉远距离而扯直的线牵系李束行的脖颈,像一根细细的狗绳。也许是不胜绳索紧缚带来的窒息感,他被往前扯了两步,修长身量在依近程少鹤的时候,宽阔的房屋仿佛也变得窄束,构成天花板的钢筋水泥似钢铁牢笼往内压紧,紧到氧气空匮,方寸间只剩两人。
青年垂着头,喉结上下沉动,从听到“好狗好狗”就开始泛红的耳垂,弥漫开更柔情的春色,眼睫下浓情蜜意几乎化成实质性的蜜糖,融融地裹住程少鹤,“程少鹤,头真的没撞痛吗?”
“没有。”程少鹤揉揉太阳穴,又盯了眼平放在李束行掌心的钥匙。
长达数月的记忆碎片同时纷沓涌入脑海,短时内无法翻捡出具体有效的信息。他抿住唇,无名指穿过刚刚好大小的指环,将李束行往自己这边又拽了一下。
在医院时李束行每天只能吃流食,瘦得很厉害,只是骨架大,依旧将衣服撑得宽阔,但是袖口不免落垂开一些,露出划痕叠加的腕骨。
他很温顺地顺着程少鹤拖狗一样动作的力度向前,悄悄捂住袖口挡住伤痕,想将钥匙重新塞进程少鹤的口袋。
“吃饭吧。”程少鹤躲开。
一道道菜装在精致的碟子里摆盘端出。
李束行的手艺意外不错,至少从晚餐的卖相来看,不输于许存仪。
他和许存仪的习惯也雷同,另给程少鹤做了丰盛的菜,自己晚上只吃蔬菜沙拉,翠绿的绿叶之间点缀着切开的橙肉,与程少鹤的头发同色,他慢条斯理咬住橙子,像是吃下一片程少鹤。
以往两人之间的话,都是由程少鹤先提出的。
故而当程少鹤不说话时,氛围会变得格外沉默。
骨瓷碟倒映着程少鹤面部折叠度高的下颌,耳钉映得很亮,他走神,并没有注意到李束行注视自己的目光很焦躁。
“程、程少鹤……”匆促的口吻。
作为演员,李束行台词功底很好,应当相对有不错的口条。但与程少鹤相处时,话一旦说多了,就会有轻微的口吃。
“你注意到了吗?我和前几天不太一样。”李束行问。
丑陋狰狞的伤疤,较之先前淡化了些……应当更接近于魏淮了。
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问过了,但在同时吃晚饭的温馨时刻,他迫切再询问一遍,希望求得程少鹤进一步的认可。
“嗯。”
程少鹤随口应声,翻阅最近聊天的列表,意外地没找到魏淮,才想起自己已经与他半决裂,将共享位置的信息发给了许存仪。
“程少鹤,”李束行低声请求,“再多看看我吧。”
程少鹤正要找话来敷衍他,社交软件收到了字眼眼熟的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