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笔锋!起如惊鸿,落似磐石,藏露之间,法度森严却又浑然天成!
再看这气韵!行云流水,顾盼生姿,字里行间那股超然物外、俯仰天地的旷达情怀,
非胸有丘壑、深諳兰亭真意者,绝难摹其万一!”
他猛地抬头,灼灼目光再次逼视何援朝:
“年轻人!告诉我!师承何人?浸淫此道多少寒暑?你这一笔字,绝非无名之辈能教得出来!
更非你口中『信手涂鸦能解释!
此乃……此乃真正的大家手笔!宗师气象!”
老者的话,字字鏗鏘,句句如锤,砸在寂静的空气中,也砸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
大家……宗师……气象?
这些词离普通老百姓太遥远了,遥远得像天边的云。
但老者那激动到颤抖的语气,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態度,
却像有魔力一般,强行將一种“不明觉厉”的震撼感,塞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难道……这轧钢厂的年轻工人,真是什么深藏不露的书法高人?
阎解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犯嘀咕:
这託儿……专业素养也太高了吧?这点评,这术语,一套一套的,听著就唬人!
援朝哥这是下了血本啊!
连“宗师气象”都整出来了?
这老头不会是哪个退休的老票友吧?这么能演?
躲在人群后面、攥著布包的娄晓娥,此刻心潮更是翻江倒海!
她懂!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懂老者话语的分量!
深得三昧?
沛然风骨?
大家手笔?
宗师气象?
每一个评价,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刚才所感受到的震撼!
她之前只觉得这字好,好得不可思议,好得让她怀疑人生。
但此刻,老者用最专业、最震撼的语言,將她心中那模糊的惊涛骇浪具象化了!
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
何援朝的字,真的达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境界!
真的值得一位看起来就极有学问的老先生如此失態痛呼“暴殄天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莫名的自豪感,悄悄在娄晓娥心底滋生,仿佛自己窥见了某个惊天秘密的一部分。
老者发泄完心中的激动与痛惜,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復下翻腾的心绪。
他看著何援朝年轻而平静的脸庞,眼神复杂无比,有欣赏,有惋惜,更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渴求。
“唉……”
他长长地、无比沉重地嘆息一声,那嘆息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遗憾,“明珠蒙尘,神物自晦。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自詡见过不少名家手笔,藏过几幅还算入眼的字画。
可与眼前这幅字相比……萤火之於皓月啊!”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洗得发白、肘部还打著同色补丁的中山装口袋,动作带著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从內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