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提刑司后堂。
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
顾长清正斜靠在太师椅上。
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被稳稳端到他面前。
“再咳下去,这提刑司的地砖都要被你的血染红了。”
说话的人穿着不起眼的小太监服饰,脸上抹了锅底灰,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
正是从虎牢关赶回来,刚刚潜入宫中打探消息的柳如是。
顾长清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宫里什么动静?”
“你让我查的太医院名册,有结果了。”
柳如是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顺手将一张揉皱的麻纸拍在桌上。
“承德三年至承德七年,负责从太庙暗库往外运送药渣的四个杂役太监,死了三个。”
“还剩一个,叫黄谨。”
“三个月前,他被太后从冷宫调了出来。”
顾长清捻起那张麻纸:“调去哪了?”
“御膳房。”
柳如是眼底闪过冷光,“专门负责烹制大型宫宴的汤羹。”
此时,韩菱推门而入。
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瓷托盘,上面放着几块指甲盖大小、黑红色的残渣。
这是长安公主宇文宁,让人从镇远关快马加鞭送回来的“神仙药”。
“顾大人,验出来了。”
韩菱将托盘放在桌上,面色凝重。
“这东西里面有曼陀罗和狼毒。”
“最关键的药引,确实是人的骨血。”
“这种血里含有极高的丹砂沉积,吃下去后能暂时封死痛觉经脉,激发肉身极限。”
“但这只是一种透支,十天半个月后,心脏必定爆裂而亡。”
顾长清盯着那些残渣,又看了一眼薛灵芸刚送来的旧档卷宗。
眉头深深锁紧。
卷宗上记载,先帝宇文昊在位期间,太庙暗库曾经以这个母体为源头,提炼出数百枚用来控制死士的“金丹”。
“太后既然把放血的太监安排在御膳房……”
顾长清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