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砍一捆,喂饱老马。”
“老马不吃草,饿得直叫唤……”
很普通的童谣,辽东乡下随处可闻。
囚车里的林霜月,忽然跟着哼唱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一根针,扎进每个听见的人耳朵里。
负责看守她的锦衣卫校尉,手猛地一抖。
另一个囚车里,一名被捕的无生道小头目,听到这童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中流露出恐惧。
顾长清的马车里,负责记录的文书将这一幕报了上来。
“榆林镇……”
顾长清放下书,在炭盆上烤了烤手,“我记得卷宗里提过,三年前,榆林镇附近一个叫‘下湾村’的村子,一夜之间被屠,一百二十口人,无一生还。”
“案子至今未破,只说是山匪所为。”
柳如是脸色一变:“这童谣……”
“是下湾村的童谣。”
顾长清的眼神冷了下来,“林霜月在提醒某些人,她知道他们的底细。”
“或者说,她是在告诉他们,当年的事,她也参与了。”
他看向那名发抖的无生道头目所在的囚车方向。
“那个头目,应该就是下湾村的幸存者,后来被无生道所救,或者说……所利用。”
……
第四天,车队在驿站休整。
一名驿卒给囚犯送水时,脚下踉跄了一下,水洒了些出来。
林霜月看着那名驿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驿卒耳中:“你左腿的旧伤,天阴了还是会疼吧。”
“当年在黑石矿,要不是你跑得快,断的就不是腿,是脖子了。”
那驿卒脸色煞白,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连滚爬地跑了。
沈十六立刻派人将那驿卒拿下。
一审问,果然。
此人原是黑石矿的苦役,三年前矿难,他侥幸逃生,一直隐姓埋名在此当驿卒。
而那场矿难,正是无生道为了制造混乱、掠夺人口而一手策划的。
“她在干什么?”
雷豹想不明白,“她都这样了,把这些人翻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在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