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井上忙着为自己请功的同时,草原黑暗处的马普龙群,也已经在刀疤脸首领的号令下开始有序后撤。
几头殿后的成年马普龙始终保持着戒备姿态,直到整个族群全部退入丘陵深处的阴影中。
一众士兵朝着黑暗深处又狠狠速射了几轮,直到井上那边新的指令传来,众人停止射击,枪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探照灯的光柱在漆黑的平原上来回扫动,照亮了散落在草丛中的遍地尸骸、踩扁的武器残骸,以及那头倒在血泊中,早已断气的成年马普龙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烟味和洗刷不掉的血腥味,混合着马普龙特有的腥臊气息,被草原上的夜风吹得直往朝口方向灌去。
副官艰难的从一堆碎石后面爬了出来。
此刻,他身上那件出发前特意换上的崭新深色防护服上,早已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头上的头盔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跑丢了,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左脸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鲜血顺着下巴缓慢往下流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愤恨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而后开始清点残部。
此时,还能勉强站立着的士兵只剩三十来个,其中还有好几个身上都是挂了彩的——有人胳膊在慌乱中,被同伴的军刺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人被撞断了肋骨,正捂着胸口勉强靠在同伴身上,还有人被弹片削掉了一截手指,正用布条死死缠住止血。
还有几个被流弹擦伤,身上鲜血淋漓的,暂时还分辨不出具体伤势。
见状,副官急忙让几个还能动的士兵将伤员集中到一处,然后派人沿着溃退的路线,沿途收集散落的武器弹药和一些勉强还能修补的装备。
他自己则蹲在那几具被穿甲弹贯穿的士兵尸体旁,借着照明弹的余光仔细检查尸体上的弹孔。
那些弹孔统一都是入口小、出口大,弹道平直,入角偏斜——每一处特征,都和他记忆中钨合金穿甲弹所造成的创伤弹道完全吻合。
而这些子弹射来的方向,不用想,他都知道,肯定是井上手下的那些人干的!
副官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在身侧紧攥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不是傻子,先前那些子弹大部分都是从侧面射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那不是流弹,不是误伤。
穿甲弹的弹道是从侧后方斜向切入溃兵群,子弹落点密集而有规律,是典型的压制射击阵型。
井上在开枪之前,根本没有让溃兵先行通过火力封锁区,而是直接下令无差别射击,把溃兵和马普龙群一起罩进了弹幕当中。
从现场来看,自己手下的这一百名精锐,死在马普龙袭击之下的,大概只占了四分之一,而剩余的。。。。。。那些后背中弹、头部中弹、被穿甲弹打穿躯干,再次射入人群,造成连环死亡的尸体,则占了四分之三还多!
这些最为精锐的战士……可都是被自己人打死的啊!
副官看着遍地的残骸,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不是傻子,很明白击杀自己麾下精锐的那些子弹不是流弹,更不是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