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在花坛边坐到了天黑,才收拾书包回家。
等她有了动作,才发现隔壁花坛边其实也坐了个人。
应玧,又是这个人,他在这里多久了?
当她发现应玧的时候,本能使她难堪地低下了头,恨不得将脖子缩回巢穴里。
她不清楚应玧这次看到了多少她和乐肃仁的争执。
总不能每次,每一次她经历生活难堪的时候,他都在场吧。
女生双颊泛起羞耻的热意,十几岁少女的自尊心被踩了一遍又一遍。
在一个深受校园少男少女追捧的,老师喜爱的,成绩顶尖,家境优越的帅气男孩面前,乐知一次又一次顶着贫穷,落魄的形象从他身边路过。
对正处于青春期的女孩来说,在应玧面前出丑的每一次,内心都在山崩地裂。
这个男孩犹如天边的云彩,总是在她被人推搡,陷入争吵,被家人贬低的时候路过她的周围。
无论何时,他总是光彩照人,而自己灰尘仆仆。
也是那个时候,乐知生出了渴望,她贪婪渴望着受到尊重和拥有外在的体面。
乐知低垂着头,步履匆匆,打算越过应玧。
然而这一次,她却被人叫住。
应玧:“你看过穿越小说吗,一个人穿成另外一个人。”
乐知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和男孩对视,男孩格外受到光影的青睐,高挺的鼻梁扫下一小片阴影。
乐知的回应里不自觉带上迷茫,“穿成另外一个人,然后呢?”
应玧:“然后当然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说到最后他的尾音上扬了些许。
乐知:“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应玧告诉她:“如果你觉得心理上的负担很重的话,
不妨想想,你穿越到了一模一样的平行世界,
你的灵魂取代了乐肃仁,或者你别的什么亲人,
当你变成了他们,你还会用和他们相同的方式对待[乐知]吗?”
乐知只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轰然震碎。
从那以后,乐知的生活和寻常没什么不同,和应玧也依旧是陌生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感觉到委屈时,总会忍不住想起那段关于穿越的话。
如果宇宙中存在另一个属于我的灵魂,我会怎么对“我”呢?
或许人就是经不起念叨,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想着想着,于是就真有那么一个自己从黑暗中向她走来。
“我可以承担你的虚弱,也可以把源自黑暗的勇气传递给你。”
她听到自己如是说。
后来,她不用再反复咀嚼偶尔从陌生人那里流露出来的善意。
因为有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自己”向她释放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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