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的话语如同暖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清晰地传入了东君与陆压的耳中。
那“奉圣人法旨”几个字,更是重若千钧,仿佛无形的山岳,压向两人的心神。
然而,东君与陆压是何等人物?
一位是执掌玄元神庭、代表帝俊与太一意志的太阳晨辉之主;另一位虽是散修,却是根脚惊人、历经磨难、连终焉之蛛都认可其潜力的离火之精!
岂会因一句圣人法旨便轻易退让?
东君俊朗的面容上,那温和的笑容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神庭之主的威严与坚定。
他上前一步,周身晨曦之光自然流转,与金蝉子散发的祥和佛光隐隐形成对抗,沉声开口:
“原来是旃檀功德佛驾临,有失远迎。”他语气不卑不亢,“不过,功德佛的消息似乎晚了一步。裂谷之内的凶虫之患,我神庭已寻得强援着手处理,不便外人再行插手。至于圣人法旨,我玄元神庭感念其心,但此地之事,乃我神庭内务,自有章法,不敢劳动佛门大驾。”
他直接拒绝了!
言语虽不失礼数,但态度却斩钉截铁,将金蝉子乃至其背后的圣人旨意,都挡在了门外!
陆压道人更是干脆,他嗤笑一声,双手拢在袖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金蝉子,收起你那套假慈悲的把戏。噬灵蝗皇已被我请来的朋友顺手捏死了,钻骨丘引想必此刻也差不多完了。剩下的几只臭虫,翻不起什么浪花。这里没你们佛门什么事,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他甚至连圣人法旨都懒得正面回应,直接点破金蝉子来此的真实目的,语气之强硬,比东君更甚!
金蝉子脸上的温和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
他没想到,东君和陆压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连圣人法旨的面子都不给!
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按照常理,面对圣人法旨,即便是同为准圣的大能,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不会如此直接地顶撞。
“阿弥陀佛。”金蝉子宣了一声佛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宝相庄严的肃穆,“东君陛下,陆压道友,圣人法旨,关乎天地秩序,众生安宁,非是儿戏。贫僧奉命而来,岂能因二位一言便无功而返?若因延误导致凶虫再度为祸,这因果,二位可能承担?”
他话语中带上了隐隐的威胁,抬出了“因果”和“众生安宁”的大义。
东君神色不变,周身晨曦之光反而更盛,如同旭日东升,驱散一切阴霾:“功德佛言重了。凶虫之患,我神庭自有分寸,绝不会殃及无辜。至于因果……”他看了一眼陆压,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该承担的,我玄元神庭从不推卸。不该承担的,谁也休想强加!”
陆压更是直接,他袖袍一甩,一股灼热而内敛,仿佛能焚尽万物、令其归墟的恐怖道韵隐隐升腾,虽然境界未复,但那源自离火魔神传承的本质威压,让金蝉子周身流转的功德金光都微微荡漾起来。
“少拿大帽子压人!”陆压冷笑道,“金蝉子,你我都清楚你为何而来。红云道友的因果,自有其了结之日,还轮不到你佛门越俎代庖,行那绝户之事!想进去?可以,先问问贫道这尚未完全恢复的修为,答不答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三位大能的气息在结界边缘无声地碰撞、挤压。
东君的晨曦之光浩然正大,陆压的离火归墟之意诡异霸道,金蝉子的祥和佛光则如同无边大海,深不可测。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下方的岩浆河流都仿佛被这三股无形的气势所慑,流动变得缓慢而粘稠。
金蝉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没想到东君和陆压竟然如此难缠,为了一个尚未确定的红云转世,竟不惜与他,乃至与西方二圣正面冲突!
他手中九环锡杖轻轻一顿,虚空中梵唱之音大作,那卷代表着圣人法旨的金色卷轴在他身后缓缓展开一角,散发出浩瀚如天威般的圣道气息,试图以势压人!
“二位道友,莫非真要违逆圣人法旨,与我佛门为敌吗?”金蝉子声音低沉,带着最后的警告。
东君与陆压脸色一白,圣人气息的压迫绝非等闲,即便只是法旨投影,也让他们感到元神震颤,如同蝼蚁面对苍天。
但他们眼神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周身神光与道韵拼命抵抗着那煌煌圣威,一步不退!
“此乃神庭疆域,法旨……亦需守规矩!”东君咬牙,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晨曦神甲爆发出刺目光芒。
陆压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但他眼中厉色更浓,离火道韵如同濒死反击的凶兽,死死抵住圣威,嘶声道:“有本事,就让接引准提亲自来!”
就在这僵持不下、局势一触即发的危急关头——
“哼!”
一声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冷哼,骤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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