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初晨在纸上画出手术的大致步骤,一边标注一边吩咐:
“你做我的第一助手,这些准备工作交给你。去太医院司药房,按单子备齐这些药材……另外,在太医院准备一间消过毒的房间。”
她顿了顿,“还有两个帮手,半夏和蔡女医,我之后会交待她们。你有事,也可交待她们做。”
上官如玉听得认真,不住点头,眼里满是兴奋。
薄暮时分,上官如玉和冯不疾在公主所东路用了早夜饭。
酉时刚过,阳和长公主便派人来接上官如玉出宫。
冯不疾舍不得姐姐,一直磨蹭到天黑透,宫门快落钥才肯走。小家伙又撅起了嘴,眼圈红红的。
水初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初五我就能出宫,你去冯宅等我。”
冯不疾这才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走了。
临出门前,水初晨悄悄在他衣襟里塞了一封信,“保管好,一回去就交给舅舅,让他交给明大哥。”
冯不疾点点头。今早明大哥把信塞进他怀里,是如此说的,“这封信跟你小命一样重要,务必亲手交给你姐,不许别人看到。”
水初晨让汤涧亲自把他送出宫外,看着他上肖家马车。
初三上午,建章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明长晴。
明长晴风尘仆仆,一身半旧的戎装,跪拜行礼。
建章帝看着他,恍惚了一下。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两鬓竟已斑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年少时那张白净如玉的脸,被边关的风沙磨成了暗红色。
建章帝暗自唏嘘,明长晴只比自己大一岁,可二十几年的边关岁月,让这个男人苍老得像年近五十。
当初,明二郎可是明家三兄弟里生得最好的一个。
他们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玩得最好,也打架最多。七岁那年,两人打闹,明长晴不慎把他的脸划破了。
长宁郡主拉着明长晴就要打,建章帝马上拉着长安郡主的手,豪迈说道,“皇姑不要打表弟,我们闹着玩的。这点伤都受不了,将来怎么上战场打鞑子?”
先帝还夸他说得好……
回忆起往事,建章帝心里涩涩的。
抬手道,“起来吧。”
明长晴起身,垂手而立。
沉默了一会儿,建章帝才开口,“晥儿的事,是朕对不住她,也……对不住你。朕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二十年了,他第一次与明长晴开诚布公说起肖晥。
明长晴垂眸,语气淡然,“陛下言重了。孝贤皇后是国母,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建章帝摆了摆手,似有些烦躁,“这里没有旁人,你也不必说这些场面话。当初若不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