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明玉有些诧异:“什么好消息?”“滁州等多地灾区有流民叛乱。”“这算是什么好消息,一群流民叛乱,你以为这些流民能打得过官府的官兵吗?”“不行啊。但是我估计,这群流民叛乱,是受到了别有用心之人的鼓动,也许是有人想以此试探官府对此的态度,想看看官府会不会实施围剿。”明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觉得,这会是隗家父子的手笔?”“你问我?”牧青白摊了摊手:“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噢不好意思,我以前是神仙,不过现在不是。”明玉悠悠的说道:“牧大人最是知人心,你会不知道?你在藏巧,不想告诉我?”牧青白摇摇头:“我对隗家父子不了解。”“你可以仅仅凭传言中一小股流民动乱判断出其中存在有心之人,你却没办法从隗氏父子的名声判断出什么吗?”牧青白笑道:“你呀,是不是总想把我当牛马使唤,你明明也可以动动脑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外界的名声是最虚假的东西,它很难客观评价一个人的全貌,但偏偏好像无论在什么世道,名声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明玉点点头,确实,牧青白的名声就很差。而牧青白的名声之所以那么差,是因为他得罪的人多,这些人提到牧青白,当然会狠狠的骂,有的没的全都骂上。所以名声这种东西确实有点虚,也许有三四分真,却仍有六七分偏颇。哪怕一个人的人品很差,也可以通过伪装讨好他人来获取好的名声。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呀。……亲临灾区,安稳才知道当初牧青白前去渝州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怎么样的光景。洪水在陆地上平白冲出了一条新的河道,这河道之中土黄色的浑浊河水流逝凶猛。在河里飘着尸体,河道旁的岸上也全是尸体。洪水退去之后的村落里,残垣断壁全是尸体。也有不少在逃难途中死去的。饿死的,淹死的,病死的。据说不少地方还有瘟疫横行。黄河决堤了之后,似乎所有的不幸都争着抢着来肆虐这片大地。安稳一开始的心是软的,看多了变硬了。齐国的官府根本没想着救灾,罔顾百姓的死活。安稳有过一瞬间怀疑牧青白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齐国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他们做出这种攻击百姓的行为,真的有意义吗?不过后来,安稳就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了,因为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了,这是牧青白教他的。做都做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不过他会尽力救助灾民,他用史茗君的名字,在滁州的大片灾区打下了个大善人的名声。只是每每被人跪拜着,安稳总是想起当初牧青白前往渝州救灾的时候。换做是他的话,安稳自认为做得不如牧青白,因为当初牧青白手里的钱粮都不足以赈济整个渝州之地。而现在安稳钱粮管够,也无法赈救整个滁州的百姓。滁州之地有流民叛乱,这件事安稳也知道了。安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隗氏父子。“看来这隗氏也不简单啊,能做出鼓动百姓叛乱这种事,宛城百姓对隗氏爱民如子的正派赞誉掺杂了不少水分。”流民叛乱,到最后基本上也就只有被围剿殆尽的结局。安稳命令方灼华派出人手,时刻监控隗氏父子的动向。然而传回来的情报,却让安稳不禁愣住。隗氏父子跑到了隔壁州府的灾区去了,并且在滁州招募的灾民也一并带走了。安稳扯过了滁州的地图看了一眼,顿时苦恼起来。“隗氏父子在南,灾民叛乱的大致地点在北,不过是鼓动灾民叛乱,需要跑这么远吗?”方灼华疑惑的问道:“为了掩人耳目吗?隗氏所招募的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不允许带上家眷。也许说得通。”安稳摇摇头:“说不通,他们又没有明面上的身份,何须这样大张旗鼓的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去?另外,让你的人注意一下,灾区可见有北狄人的踪迹?”方灼华有些疑惑:“北狄人向来只去劫掠富庶地区,他们来灾区干什么?”安稳淡然道:“注意着就是了。”方灼华点点头,又提议道:“安……牧大人您要找北狄人,不如把一些弟兄发散出去,到幽州?”安稳摇摇头:“不行,我们刚从幽州逃出来,不能露出马脚,派人去这些传言有灾民动乱的地方查探一下消息吧。”“是。”安稳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隗氏父子,会是谁呢?”灾区,洪水泛滥,饥荒与瘟疫轮番肆虐,怎么也不像是一块所有人都抢着要的香饽饽。好难猜啊!这种伤脑子的事儿,果然只能让鬼谋神断的牧青白来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既然天道不悯,我们自己要怜悯自己!”,!小和尚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声音传遍了四方。灾民们手里捧着的是破碗,破碗里装的是稠粥。只看到他们都是青壮,哪怕瘦骨嶙峋,他们也还是青壮,他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灾民们用尽了此时身上所有的气力,大声朝着小和尚呐喊。“不许跪!!我不值得你们跪!佛法救不了齐国人的命!只有武器才救得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这一批黑压压的青壮周围,围着更多的是老弱妇孺,那些孩子饿得直勾勾盯着所有青壮手里的稠粥。“不要看我!看你们的妻儿老小,他们饿!但这碗粥不能让他们吃,不然你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告诉我,你们饿不饿?”“饿!!!”“饿!!!”小和尚呐喊道:“弟兄们,干了这碗粥,攻破那座城,拿了粮食,救活你们的孩子,爹娘,发妻!”“蝼蚁的命,该让蝼蚁自己捏着!”……短短几天时间,滁州方面爆发了大规模的暴动。灾民们冲破了县城的防守,抢走了县里的粮仓。动静大到已经让京城注意到了。牧青白看着地图,咬着毛笔,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到底是踏马谁啊?只是试探官府而已,用得着做得这么过分吗?这他妈一滩清澈的洪水,让他给搅浑了!”:()我一心求死,怎么功成名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