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却仿佛有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耳膜,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极致的冰冷裹挟着滔天屈辱,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猛地抬头,淡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猩红的怒火,胸腔中积压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破体而出:
“我绝不——呃啊!”
话音未落,恐怖的猩红雷霆骤然在她周身炸开,将附近的冰面都撕开道道裂痕!
云雅嘶吼着调动着体内的能量,那是复活时被醉蓝强化过的雷霆异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电流滋滋作响,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在极北冰原的寒雾中划出刺眼的红芒,连天幕上的极光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可醉蓝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指尖。
没有复杂的咒语,没有华丽的法阵,就那么随意地对着虚空一点。
嗡——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那片猩红雷霆,狂暴的电流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失去了所有威势,滋滋声戛然而止,猩红光芒在寒风中迅速黯淡、溃散,被凌冽的寒风一卷,彻底消散无踪。
云雅浑身一僵,只觉得体内的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四肢百骸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甚至站着的力气都被剥夺。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膝盖重重砸在冰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雅跪在冰原上,膝盖与冻土撞击的钝痛顺着骨骼蔓延,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屈辱与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里血丝迸裂,原本强撑着未落下的泪水此刻挂在睫毛上,凝结成细碎的冰粒,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晃动。
“我宁死也不屈服,有种你就——!”
咆哮声刚冲出喉咙半截,便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般骤然卡住,只剩下嘶哑的气音在寒风中消散。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醉蓝的指尖——那只刚收回魔力、还残留着奶茶温热触感的手,此刻正拈着一条小巧的四叶草项链。
银质的链身在极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四片翠绿的叶片被打磨得光滑莹润,边缘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磨损,那是——
在她被灼日杀死之前,在生日那天为弟弟亲手戴上的项链,她还记得,当时的她,在街边挑选了好久好久,才买下了这两条项链。
一瞬间,所有的愤怒、不甘、倔强都如被极北寒冰冻住般骤然停滞。
“你~~”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微微颤抖的肩头再也支撑不住那份骄傲。
“你当然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那么,你弟弟呢?或者说,你的家乡呢?”
醉蓝指尖轻轻转动着项链,四叶草在极光下划出细碎的光弧,她的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深蓝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放心,他能晋升s级超自然人类,还是主人看在他很有趣的情况下,帮他晋升的,不过——”
醉蓝的声音顿了顿,她抬眼看向云雅,尾端的黑色爱心尾巴轻轻一晃。
“不过,你弟弟和那些人过的怎么样,就看你乖不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能量毫无预兆地涌入云雅体内,刚才被抽空的经脉瞬间被填满,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盈,却又比任何的时候都要狂暴,似要随时挣脱她的控制。
云雅的视线从项链移到醉蓝淡漠的脸上,又缓缓落回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曾握紧雷霆、抵御强敌,此刻却微微蜷缩着,指尖冰凉。
她突然明白,自醉蓝复活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反抗是徒劳,死亡更是奢望,因为她的软肋,早已被对方牢牢攥在手中。
四叶草项链在极光下依旧闪着温柔的光,那曾是她对弟弟最深的牵挂与祝福,此刻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的束缚在其中。
心底最后的反抗火苗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她缓缓低下头,额前的墨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泪光,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在寒风中微微佝偻下来。
“我~我知道了。”
细若蚊蚋的声音从她齿间溢出,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我答应你,成为——主人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