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铭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从未想过,冷诺烟已经疯到了这个地步,为了目标,竟然连这样的地狱都敢闯。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吐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完,他挣开冷诺烟攥着裤脚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冷诺烟却突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笑,很快就变成了张扬放肆的大笑,笑声凄厉而亢奋,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狂喜。
她知道,祁铭那句话,不是斥责,而是妥协。他因为她那个父亲的要求,而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跳入火坑——
他心疼了。
他动摇了。
她赌赢了。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西装外套滑落在地,重新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还带着凉意,可她的心却像是被火点燃了。
泪水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咧得极大,殷红的血迹混着泪痕,在苍白的脸上划出诡异的痕迹。
她成功了。
为了夏侯家,为了母亲的仇,她赌上了自己的一切,终于换来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哪怕从此之后,她将沦为祁铭的附庸,失去所有自由和尊严,她也甘之如饴。
张狂的笑声渐渐停歇,冷诺烟缓缓闭上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眼底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她知道,从祁铭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曾经的冷诺烟,就已经失去了所有。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为了执念,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的怪物,一个被仇恨所统治的怪物。
她是——夏侯黎!
可。
她怎么能不恨!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失去慈祥的外公!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钝器生生敲碎骨骼,一节节脱离肌理;牛皮鞭带着倒刺撕裂皮肉,血痂层层叠叠黏住衣衫,稍一动作便扯得钻心刺骨。
如果不是他,妈妈和自己怎么会受到那无妄之灾,又怎么会弯下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用那种浪荡的模样,谄媚的去讨好那些畜生,明明是那么的痛苦和悲伤,却依旧谄媚的淫笑着回应,以此来换取自己逃跑的机会!
说好的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妈妈,结果却姗姗来迟,等到妈妈被送往医院,得到的却是医生宣布的死亡通知——
内脏破裂大出血、阴道、肠道撕裂、喉骨碎裂,医生的一句来的太晚,已经无力回天,彻底的宣布她失去了最后一个爱她的亲人。
妈妈在临死前,明明是那么的痛苦,却依旧强挤出笑容,一颤一颤、声音中仿佛夹杂着石块一般,艰难的劝说自己不要去恨他,甚至临死前,还在希冀看向病房的门口,希望他来见她最后一面!
可,他没来!
妈妈就那么,在痛苦之中,带着遗憾和愧疚死去了,眼角那滴不甘的泪,也彻底的摧毁了她对冷鹤的最后一丝感情!
是她太弱了,如果她能跑的再快一些,能够早点找到人报警,妈妈就不会死。
她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那个无能的、被她称为爸爸的人。
她没有违背妈妈的遗愿,她没有改姓,却通过关系办理了一张新的身份证,在填写名字的那一刻,她签下的是——
夏侯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