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手宛若穿透虚无的光影,轻而易举便穿过了祁铭用以禁锢它的磅礴力量,在祁铭骤然震惊、瞳孔骤缩的目光中,轻飘飘、黏腻腻地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冰凉黏滑的触感瞬间攀上肌肤,如同毒蛇缠上肢体,祁铭只觉得浑身汗毛瞬间竖立,脊背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连血液都近乎凝固。
而比触感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股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窥视感——他的过往、他的隐秘、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与不堪,他所有不敢示人、不愿触碰的阴暗与痛苦,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扒开,赤裸裸地呈现在欲望之兽面前,毫无遮掩。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是这个反应~呵呵呵呵~”
欲望之兽的声音变得愈发戏谑、愈发阴冷,黏腻的触手轻轻摩挲着祁铭的手腕,字字诛心:
“伪魔王,哦不,应该叫你祁铭,扭曲到畸形的亲情,感觉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铭周身的禁锢力量骤然一松。
欲望之兽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轻松至极地自祁铭的掌控中脱离,漆黑的躯体化作一道流畅的黑芒,自由自在地朝着许淡月的方向飞去,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无半分束缚。
可就在它即将飞到许淡月身前、要重新融入她体内的刹那,它的动作却猛地僵住!
整团粘稠的漆黑躯体,如同被无形的铁钳死死卡在半空,分毫都无法挪动,连触手都僵硬得不能弯曲。
一股足以让本源意识战栗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来,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连时光都近乎停滞,压抑得让人窒息。
欲望之兽疯狂地想要动用力量扭曲周围空间逃窜,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早已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牢牢锁定,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调动。
虚空如同水面荡开轻浅涟漪,一道身姿高挑妖娆的身影,无声无息自虚无中迈步而出。
她身姿颀长挺拔,身段玲珑曲线曼妙,一身半透明的黑色纱裙轻裹着惹火身段,薄纱质地轻盈通透,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与圆润光洁的肩头,莹白肌肤在室内柔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妖冶又圣洁。
一头灰白柔顺的长发如流瀑般垂落腰际,发丝轻软服帖,衬得那张面容愈发倾城绝色;头顶一对精致的黑紫色山羊角微微弯曲,添了几分魅魔独有的冷艳贵气,却丝毫不显狰狞。
她的容貌足以称得上倾国倾城,眉眼精致得无懈可击,一双深如瀚海的深蓝眼眸潋滟冷光,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既有媚骨天成的妖娆,又有俯瞰众生的淡漠,一颦一笑皆摄人心魄,却又自带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这股威压席卷全场,让欲望之兽本源战栗、动弹不得,让客厅内的家具都微微震颤,可落在祁铭身上时,却如暖风拂过般尽数消散。
沙发上的许淡月看清来人,眸中瞬间闪过了然与急切,她是认得醉蓝的,知晓这是一直跟在祁铭身边的人,此刻见她骤然出手擒住欲望之兽,心头一紧,连忙想要再次起身阻拦。
醉蓝却未曾看旁人,只是垂着深蓝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半空动弹不得的欲望之兽,一只白皙细腻、莹润如玉的手掌缓缓在半空展开,指尖泛着淡淡的冷光。
欲望之兽拼命挣扎嘶吼,却被那股绝对压制的气息锁死,只能在极致的恐惧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只绝美却冰冷的手掌一把攥入掌心,牢牢禁锢,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咯咯咯……欲望之兽,本打算不管你的,可惜了,你非要主动惹上我的主人。”
醉蓝唇角勾起一抹俏皮又阴狠的笑,声音甜腻婉转,却透着刺骨的冷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掌心挣扎的漆黑躯体,语气淡漠又残忍,
“看来,你这新衍生不久的意识,又要被我们所消灭了。”
醉蓝指尖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欲望之兽那团扭曲的黑雾在她掌心被捏得不断扭曲、发出滋滋的破碎声响,只要她再稍一用力,这团搅乱人心的邪物便会彻底消散。
可就在杀意最盛的刹那,一只温热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即将落下的力量稳稳拦在半空。
醉蓝猛地抬眼,眼底的冷冽还未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诧异和意外,以及深藏在眼底的一丝惶恐。
她下意识的调动属于系统的本源之力,想要将这一切灭杀在摇篮中,欲望之兽也察觉到了什么,在即将被系统之力的清空思想时,它猛的发出最后的两个字:
“秦霜!”
嗡……
醉蓝的手掌骤然收紧,可,一道无比霸道的意志强行操控了她的身体,就差一步,她便可以消除掉欲望之兽的记忆和思想,可,终究是来不及了。
她比谁都清楚,家人是祁铭心底最不能触碰的逆鳞,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底线。
而刚才这只欲望之兽,字字句句都在撕裂他与秦霜、祁灵之间那层早已脆弱不堪的亲情,将那些扭曲、晦暗、连他自己都不愿直面的隐秘,赤裸裸地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换作平时,他早已亲手将这家伙挫骨扬灰。
可此刻,他却拦下了她。
“主人,它在——”醉蓝的声音微沉,带着不解,以及一丝丝的焦急。
“你明明知道——”